第65章 贵人
    “我是秀禾。”

    秀禾看着来者,心里有些发虚。可她是这小学堂里的女先生,总得站到最前头。

    帘子后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

    “秀禾,听说你针线好,我来寻你帮我做点事。”

    这声音秀禾听着耳熟,像是老家的乡音,一下子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洗衣裳的日子。

    “雕虫小技罢了,不过养家糊口的本事。”秀禾笑了笑。

    “我见过你绣的东西,就是在京城,也没见过比你更好的样子。你是个有本事的,别这么看轻自己。”

    女人说着,轻轻一抬手。

    旁边的小丫鬟立刻会意,走上前把一个荷包塞进秀禾手里。屋里屋外好些人看着,秀禾也没推辞,接过来捏了捏——里头三颗硬邦邦的小东西,大小像豆子。她心里有数,大概是银豆子,大户人家打赏常用这个。

    孙婆子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荷包。她亲眼看着秀禾啥也没干,就得了赏,心里酸得冒水。

    银子啊,那可是银子!

    凭什么呢?

    她凑到桂花婶子耳边,压低声音说:“桂花妹子,我记得你年轻时候针线也不错,怎么不上前比划比划?你看那荷包,多大个儿!”

    桂花婶子斜了她一眼,心想这老婆子又想拿自己当枪使。她可不上这个当。

    “你的针线才好呢,别拿我说事,你自个儿上啊。”

    孙婆子心里盘算起来。针线活儿嘛,大差不差,是个女人就会。她瞅了瞅秀禾,真不觉得自己差到哪儿去。当初秀禾在孙家绣手帕,她也见过,照猫画虎,能差多少?

    秀禾收了荷包,心里有了数。那女人到现在没露脸,这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外头这么多人围着,就算是女人家,也不愿意给人瞧见真容。

    她左右看了看,对屋里学针线的姑娘们说:“今日有客人来,等明儿个我多教你们一会儿,好不好?”

    这些姑娘早就跟秀禾混熟了,好说话得很。

    “成。”

    “那我就先走了。”

    “明日见也行。”

    “走了走了。”

    姑娘们嘻嘻哈哈收拾好针线筐,三三两两散了。

    陶红和陶绿却赖着没走。她俩心里惦记秀禾怀着身子,不便宜,就自自然然从屋里翻出果干、茶水,帮着收拾招待。两个半大的丫头,跑来跑去,倒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贵人的轿子就停在秀禾家门口。

    秀禾站在门槛里,招呼道:“贵人可要进屋坐坐?”

    “不必了。”

    轿子旁边站着几个轿夫,腰板挺直,威风凛凛。

    帘子后面那女人又说:“虽说人人都夸你针线好,可我也得试一试,才知道你的真本事。就算是试工,工钱也会比别的绣娘高出五倍。”

    “您只管说。”秀禾应得干脆。

    女人说了一串话,里头夹着好些绣活儿上的行话,什么“阴阳绣”啦,“正背面图案不同”啦,“不能露一点痕迹”啦。周围人听得云里雾里,秀禾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绣出一幅,我赏你白银十两。”

    秀禾连连点头:“是有些难,但我想着,应该还在我力之所及的范围内。”

    “那就劳烦你了。”

    丫鬟把布料递上来,是一匹雪白的绸缎,摸在手里又软又滑。秀禾轻轻抚过,心里慢慢有了成算。

    这时候孙婆子开了口。

    “秀禾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做事太慢。要是遇上大活儿,光靠她一个人,怕是做到猴年马月也做不完。”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补了一句,“贵人可别信我瞎说——我儿子可是秀才,我犯不着骗人。”

    “哦……你儿子是秀才。”帘子后面的女人慢悠悠地说,“这桩事我倒是听说过。”

    孙婆子一听,立刻顺杆往上爬:“可不是嘛!我儿子是十里八乡的秀才老爷,洁身自好,这回就要中举了。”

    “我还听说,”那女人不紧不慢地接话,“秀禾有个靠她刺绣养家的丈夫,天天读书也没读出什么名堂,既不开馆教书,也不做账房先生,更不替人写信糊口。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秀禾养着他,他还不知好歹,是个养不熟的狗。”

    说到这儿,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后来还想把秀禾典当出去。想来,就是你这位老妇人的儿子吧?”

    秀禾站在一旁,平静地应了一句:“没错,正是这位。”

    “挑起帘子来。”

    那女人突然说。

    秀禾反应很快,立刻上前挑起帘子。

    华丽的帘子被掀开,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

    满头珠翠。衣服也是极尽奢华。

    那女子长得很英气,一双头发利落的盘起来,眼睛炯炯有神。

    嘴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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