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沈冉突然感觉脸上有些细细痒痒的凉意,抬头一看。

    下雪了。

    白雪飘飘扬扬落下,空气中弥漫着冬的气息,干燥的冷风一吹偕着雪花飞舞。

    一片澄净。

    漫天的白似乎要将一切世间一切肮脏都掩于无瑕,可任谁都知道这雪下的罪恶并不会因此消失。它只是静静蛰伏,待到雪水融化又重新展露。

    掩盖,不过是自欺欺人。

    邶帝站在窗边看着飘飘扬扬落下的雪,乾清殿前的雪已经积到脚踝处,可天母也并无一丝要停下的意思。

    桌上静静摆放着那块印有何字的令牌,仿佛这原本就是邶帝的所有物。

    元内侍迎着风雪前来,见邶帝还站在窗前上前道:“陛下,风雪太大恐扰圣安,还是关上吧。”

    邶帝看着漫天大雪丝毫要动的意思也没有,道:“凤君怎么样了?”

    元内侍:“凤君身子本就弱,眼下听说大将军身故一时心急,昏迷过去了,已经请御医照料着了。”

    邶帝轻轻嗯了一声。

    侍卫缓缓走了进来,通报道:“陛下,五殿下来了。”

    邶帝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那块令牌摩挲一番,最终拉开手边的抽屉将令牌收了起来。

    侍卫通报完走出来,道:“五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沈冉正候在乾清殿门口,雪落在她的发丝衣袍,一阵风吹过掀起她斗篷一角,她没有撑伞只是静静立在风雪中,仿佛一尊雕像腰背挺得笔直。

    沈冉看着乾清殿的牌匾,许久才终于动了。

    她抬步迈上台阶,进到乾清殿的一瞬间,殿内烧的烘暖的炭融化她身上的雪,将她的头发斗篷都打湿显得格外狼狈。

    一旁侍立的宫侍上前替她取下湿掉的斗篷,沈冉卸下斗篷后一步步走到邶帝面前,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沈冉不疾不徐地掀起衣袍,跪在邶帝面前:“儿臣见过母皇。”

    “你来了。”邶帝递了个眼神示意元内侍扶起沈冉,“你伤还没大好,不用跪了。”

    邶帝缓缓开口,声音沉重:“你姑姑的死,朕也很痛心。朕与她年少相识,义结金兰,当初也是她陪着朕从江南打到京城。”

    邶帝指了指身上的龙袍,“这龙袍,都是她亲手给朕披上的。”

    “此事你不必管,朕会追查到底,一定给姑姑个说法。”

    沈冉微微动了动,拱手行礼道:“母皇英明。”

    邶帝幽幽叹息,又道:“你父君病重,这些日子你不要去打扰他,让他好好养病吧。”

    “你自己也要好好休养,早些好起来,朝堂还需要你。过些日子你姑姑出殡,你也不必去了,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正事。”

    沈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了紧,声音有些哽塞道:“是。”

    见沈冉没有异议,邶帝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吧,好好休息。”

    沈冉走了,元内侍走到邶帝身边欲言又止道:“陛下…五殿下这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不对才是对的。”

    邶帝重新将那块令牌拿出在手中把玩,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何苗死了,她若是还和往常一样,那才是不对。”

    沈冉回到五皇女府只觉得一身疲惫,刚坐下玄蚼就推门而入,与沈冉附耳道:“阿姐,什么都没有。”

    沈冉抿了抿唇,道:“知道了。”

    昨夜她去见过何苗后,立刻安排玄蚼前去夜查那块安置何氏军印的令牌是否还在原处,果不其然,令牌丢失了。

    会是谁拿走这令牌?

    答案呼之欲出。

    按邶朝习俗,人死后需要小辈引路带着棺材出殡,否则灵魂不入黄泉,永世不得轮回再为人。

    何苗无子女,在京城的小辈也只有沈冉一人,引路自然要交给沈冉这个侄女。邶帝今日竟说让沈冉好好休养身体,何苗出殡不必去。

    若是旁人尚且能说其只是不在意这些风俗习惯,可邶帝一个这样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不可能不相信。

    邶帝到底是有多忌惮何苗,才希望何苗永生永世不得转世成人。

    沈冉沉默,低着头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突然好想见萧灵均。

    许久她站起身直直往萧灵均的房间走,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抽屉没有合好,沈冉下意识走上前拉开抽屉,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纸包码在一起,十一包。

    整整十一包失魂散,一包都没有动过。

    沈冉面不改色地将抽屉关紧,003不可置信地问道:“他没有给你下失魂散?”

    沈冉平静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沈冉的手还搭在抽屉的拉手上:“他给我送来的那碗牛乳汤,太甜了。”

    萧灵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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