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日月所照
    【天幕之上,君臣对话已至关键。

    白起听完皇帝的漠北征伐之志,神色骤然一凛,拱手直言,声音斩钉截铁:“陛下,漠北不比漠南!

    漠南虽处草原,却与中原往来百年,部落多通商贾,情报易得,嚮导好寻。

    可漠北是北蛮世代老巢,言语不通,地理不明,更兼气候诡譎——狂风、暴雪、流沙,瞬息万变!

    大军深入,补给线便是命门,一旦被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凝重:“仲卿虽弓马嫻熟,驍勇善战,然征伐漠北必调举国精锐。

    届时天启城防必然空虚!

    如今朝野之下,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著这座皇城,多少人蛰伏爪牙,只待时机。

    陛下,京城重地,不可不防啊!”

    皇帝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意里带著掌控全局的从容与一丝深不可测的算计:“太尉多虑了。

    兰月侯麾下,尚有八千虎賁郎拱卫宫禁。

    更何况……叶字营,不也还在『缓缓』移动么?

    有这两支兵马在,朕的这天启城,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陛下莫非是想……”

    白起神色骤变,猛地抬起头,眼中锐光如电,瞬间明白了皇帝的弦外之音——那支“缓缓”移动的叶字营,或许本就是计划中的一枚棋子,既是诱饵,也是伏兵。

    皇帝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御案上的北境舆图边缘,声音悠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棋局:“太尉熟读兵法,当知『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不让某些人觉得,这天启城是他施展抱负的舞台,是他更进一步的阶梯,是他可以放手一搏的赌局……

    他又怎会心甘情愿,踏入朕为他备好的舞台?”

    “陛下!此计太过行险!”

    白起躬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担忧。

    在他心中,万里疆土可失而復得,唯有眼前之君,不容有失。

    皇帝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甚至带著几分少年人般的锐气,他望向自己最信任的將军,反问道:“太尉,你教朕的兵法,向来是奇正相合,波云诡譎,常行人所不能想。

    怎么到了朕亲自落子之时,太尉反倒……如此保守了?”

    “陛下,这不一样!”

    白起脸色沉凝如铁,声音鏗鏘,“麾下兵马折损了,可以再练;

    粮草輜重耗尽了,可以再征。

    可陛下若有半分差池……

    这偌大帝国,存之何意?

    臣等浴血半生,又该为谁效忠?”

    殿內沉静的檀香似乎都为之凝滯。皇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望著白起那双写满纯粹忠诚与深重忧虑的眼睛,沉默片刻,忽然轻轻一嘆。

    “太尉,朕懂你的心。”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却蕴含著更为磅礴的力量,“可这天下,从来不是守出来的,是杀出来、抢出来、一寸一寸打出来的!”

    他驀然转身,袍袖拂动,望向殿中高悬的那幅涵盖四海的巨大舆图,声音骤然拔高,朗朗如钟磬,在空旷大殿中迴响: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朕总觉得光阴太短,心中构想的那个庞大帝国,还差了太多疆土未曾踏遍——朕不能停,也不敢停!

    朕要带著帝国的铁骑,踏遍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让日月所照,皆为王土!”

    白起怔怔地望著舆图前那个身影,孤傲、清冷,却又燃烧著足以焚尽八荒的野心与炽热。

    千言万语的劝諫,最终只化作一声认命又决绝的嘆息。

    他整肃衣甲,以最郑重的军礼,躬身深深叩首:

    “陛下雄图,光照千秋。

    臣白起,別无长物,唯有此身、此命、此魂相报!

    请陛下放心,只要臣一息尚存,定不让陛下龙体受半分惊扰,不令逆贼阴谋得逞半分!”

    清冷的御殿中,君臣之间这番关乎帝国命运的对答,终於落下帷幕。

    天幕光影流转,云雾轻拢,仿佛不忍打扰这份沉重的静默,画面悠悠淡出,再度匯聚时,已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雪月城中,幽静別院,茶香正暖。

    唐莲伸手一引,指向亭中嫻静而坐的紫衣少女,对雷无桀与萧瑟道:“这位是叶若依姑娘,当朝金甲大將军叶啸鹰的千金。”

    “金、金甲大將军的女儿?!”

    雷无桀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方才那股子初见的侷促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传说。

    叶若依浅浅一笑,落落大方地邀眾人围坐石亭,素手纤纤,亲自烹煮起清茶。

    水汽氤氳,茶香裊裊散开,她声音轻柔如风:“家父久在沙场,是国之兵锋。

    但若依自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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