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你不懂,你爸会懂的
王建吃的,实则是请他爸吃的。

    你爸在我这喝了白粥,你也在我这儿喝了白粥,父子俩来我这儿都喝了白粥,意思不言而喻了吧。

    王建不懂这层深意,他只觉得粥好喝,冯睦对他真好。

    但等王建回去把今天的快乐和礼物分享给叔叔阿姨后。

    他爸(王垒)————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再继续装傻可就不礼貌了哦~

    头很沉。

    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一把钝锈的勺子伸进颅腔里反覆搅动,留下阵阵闷痛和难以驱散的滯涩感。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沉重的鼓槌敲在太阳穴上。

    王垒皱紧眉头眼皮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光线微弱。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一—有些发黄,边角有细微的裂纹,一盏老旧的白炽灯从中央垂下,灯罩上积著一层灰。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有些发黄。

    “唔————”

    他皱著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用掌心重重按了按两侧太阳穴,把沉甸甸的痛感和混沌感按压下去。

    然后,他撑著身下有些塌陷的沙发垫,缓慢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还有油锅“滋啦”的声音一是老婆在做早饭。

    空气里飘来一点煎蛋的焦香和稀粥的米味。

    王垒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客厅。

    狭小的空间,熟悉的家具。

    客厅角落,儿子臥室的门半敞开著,里面没开灯,床上被子胡乱堆著,但没有人影。

    王垒皱了皱眉,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总觉得今早起床有哪里不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老婆,儿子呢?这么早去哪儿了?”

    锅铲声停了片刻,妻子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带著一丝疑惑:“不知道啊。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到点动静,开门关门的声音————

    天还没亮透呢,人就出去了。

    我问他去哪儿,他含糊了一句,没听清,就走了。”

    王垒心头的异样感陡然加重,像是一滴浓墨坠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一种模糊的却无比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毫无道理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试图抓住预感的源头,可他死活想不出来具体是什么,脑子里只有宿醉般的钝痛和一片混沌。

    他没再多问,沉默地站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向卫生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混沌,但那份不安,像水渍一样顽固地贴在皮肤下面。

    吃过妻子准备的简单早饭一稀粥,咸菜,还有两个煎得有点焦黑,边缘捲曲的鸡蛋。

    他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咀嚼,吞咽。

    没什么味道,如同嚼蜡,味蕾仿佛被那不安感麻痹了。

    匆匆扒了几口,胃里勉强有了点东西,他便放下碗筷。

    王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穿上,布料粗糙,带著一股淡淡的洗不掉的焚化厂气味。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浑浊,混杂著早点摊的油烟,垃圾堆的酸腐和城市甦醒后排放的废气。

    他推出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的旧自行车,跨坐上去。

    链条发出缺乏润滑的、刺耳的“嘎吱”声,像垂死之人的呻吟。

    他蹬动踏板,车轮碾过熟悉的、布满坑洼和补丁的街道。

    道路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墙壁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gg,行人大多面无表情,行色匆匆,像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羊群。

    早点摊冒著热气,摊主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环卫工人在清扫昨夜留下的垃圾。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破败,忙碌,麻木,重复。

    但王垒的心,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勒著。

    隨著车轮向前滚动,那根线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一边用力蹬车,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梳理思绪,像在乱麻中寻找线头。

    “是哪里?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到了厂里,换上灰扑扑的工作服,戴上厚厚的已经有些发硬的棉布口罩,手套是耐磨的橡胶材质,掌心部分磨得发亮。

    新来的年轻焚化工已经在了,是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脸上戴著好几层棉布口罩,只露出一双有些麻木的眼睛,冲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工作开始。

    一具具盖著白布的推车被送来。

    揭开白布,下面是被污染侵蚀形態各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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