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欢皱著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按捺不住的埋怨，“那些脏东西是什么你也不说，从头到尾就只会故弄玄虚，你这闷葫芦性子，跟小瑜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也得亏你们能混在一起，这就是蛇鼠一窝唄。”
他抱著胳膊，努力摆出一副瞭然的模样，试图压下心底那点残留的不安：“说吧，是不是那小子让你来故意嚇我、跟我恶作剧的？”
起初骤然响起的声响確实让他慌了神，可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以他对身边人的了解，这般调皮又神神秘秘的手段，实在太像小瑜子会干出来的事。
耳边立刻响起一声轻软的笑，是男孩清浅的嗓音，带著几分戏謔：“有点聪明嘛，居然被你猜到一半。”
可下一秒，那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陡地严肃下来，沉甸甸地压在寧欢心上。
“但我跟你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不是玩笑，也不是恶作剧。”
“嗯。”
寧欢短促地应了一声，脸上那点故作轻鬆的神情瞬间敛去，神色骤然一肃。
他从不是不分轻重的人，玩笑归玩笑，一旦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便立刻收起了所有嬉闹的心思。
寧欢秀眉轻轻一蹙，眼神变得沉稳而认真，直接开口问道：“別绕弯子了，要我做什么？”
李乾程轻嘆一口气，他可太熟悉眼前这个存在了。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相处的那样，平日里总爱闹些不大不小的玩笑，看著跳脱又调皮，可心思却细腻得惊人，细腻得……像个温柔的女孩子。
每当原主遭遇变故、情绪崩溃的时候，从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只会安安静静地坐在身边，一下一下，轻轻拍著他的背，无声地陪著他，撑过那些最难熬的时刻。
这份默契，从小刻在骨子里。
所以此刻，他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只需要一句实话。
那边的声音平稳又克制，带著刻意保持的距离：“我已经到了你家附近，此刻就在东门侧边的巷子里等候。
你大可慢慢做些准备，不必著急——毕竟对我而言，你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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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来说，我也是个来歷不明的人。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绝无半分恶意。”
寧欢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直接乾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用麻烦，这些我都懂。”
他最厌烦的就是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绕来绕去的铺垫和没完没了的繁文縟节，有事说事，何必如此磨磨蹭蹭。
他声音冷了几分，带著自己独有的直接与果决，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別讲那些没用的，要我做什么，直说。”
“寧少爷真是爽快人。”
…………
寧家祖宅的客房处处透著世家底蕴，每一间都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连角落都打理得妥帖细致，全然没有久居空宅的霉味与灰尘。
老管家弓著身子，领著李乾程一行人穿过曲折的木质迴廊，最终停在了甲字六號房门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润的陈年原木香气扑面而来，混著春日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人精神一松。
屋內格局宽敞雅致，正中是一间通透的客厅，两侧连著三间独立臥室，空间划分得当，陈设古朴简约，桌椅柜架皆是上好的实木打造，摸上去温润光滑。
窗外正对著一片新绿的花木，春日的葱鬱生机顺著窗欞漫进来，让这间安静的客房多了几分鲜活气息，环境清幽得恰到好处。
“各位一路劳顿，可在此处安心歇息一阵，休整妥当之后，再慢慢商议货品交接的事宜即可。”老管家垂手站在一旁，语气恭谨得体。
何曼黎本就性子冷硬寡言，素来不擅长应付这些客套应酬，更懒得周旋表面功夫，自始至终都站在后方沉默不语。因此，对外交涉的所有担子，自然而然全都压在了玥阴的肩上。
玥阴立刻上前一步，身姿得体地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笑容恰到好处，语气真诚又客气：“劳烦管家亲自带路，费心了。早就听闻寧家对待往来客商礼遇有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们也算真正见识到了。”
“贵客过誉了，只是分內之事。”老管家微微頷首，神色依旧温和，“那老夫便不打扰诸位歇息，先行告退，有事隨时吩咐下人即可。”
说罢，他规规矩矩地回了一礼，缓缓转身退出房间。
木履踩在坚实的木製地板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磕碰声响，嗒、嗒、嗒，隨著距离拉远，声音一点点变轻、变弱，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確认老管家已经彻底走远，玥阴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褪去，反手带上房门。
咚——
一声轻响，木门彻底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