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掠过被炮火熏黑的山脊,却吹不散空气中浓重的硝烟与血腥,
陈默亲自坐镇的前线指挥部设在南雄以北,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三条粗壮的蓝色箭头,
如同死神的臂膀,从北、西、东三个方向,狠狠扼向地图中心那个标注着“韶关”的红点。
北线,赣州方向,106师进攻轴线,这是陈默给鬼子第113师团面门见面礼
106师师长董振邦(原196旅旅长晋升)站在一处刚夺取的日军前沿观察所里,
望远镜中,被称为“粤北锁钥”的梅关古道,已然变成了一条血肉与钢铁熔铸的死亡长廊。
“炮兵团,延伸射击!目标,鬼子第二道反斜面包围圈!
105榴弹炮营,敲掉左翼那个山头上的鬼子野炮阵地!坦克营,引导步兵,沿河谷突击,不要停!”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迅速传达,配属给106师的兵团直属炮兵团,
超过四十门75山炮和105榴弹炮再次发出怒吼,
炮弹呼啸着越过步兵头顶,将日军纵深阵地炸得地动山摇,
硝烟未散,二十余辆M4“谢尔曼”中型坦克和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喷吐着黑烟,碾过遍地狼藉的日军前沿工事,
沿着梅关古道两侧相对平坦的河谷,向前隆隆推进,
坦克身后,是潮水般的106师步兵,他们以排为单位,交替掩护,
利用坦克车身和弹坑作为掩体,肃清两侧山腰残存的小鬼子的火力点。
鬼子的抵抗异常顽强,第113师团毕竟是甲种师团,
且未经历过华北和华中战场的消耗,这些小鬼子的战斗技能十分娴熟,意志顽强,
他们利用反斜面的洞穴、巨石、被炸毁的工事废墟,
用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甚至自杀式的“肉弹”袭击,拼命迟滞106师的推进,
许多坦克被鬼子用集束手榴弹或燃烧瓶炸毁履带,但车组成员往往钻出坦克,用车载机枪继续作战。
“师座!492团报告,左翼‘鹰嘴岩’阵地久攻不下,鬼子一个中队依托天然岩洞死守,我军伤亡很大!”
董振邦眉头紧锁,“鹰嘴岩”是卡在通往始兴要道上的钉子,不拔掉,主力就无法快速展开。
“命令师属工兵营,调五门‘巴祖卡’过去,配合火焰喷射器,给我把岩洞烧了!
告诉黄天昕(原571团参谋长,豫中会战后升任),两个小时,拿不下来,我换人!”
战斗残酷而缓慢,106师凭借绝对优势的火力和装甲突击力量,一步步碾碎日军的防御体系,
至二月中旬,先头部队终于突破梅关天险,前锋抵近始兴县城,但自身伤亡也已超过三千人,坦克损失近十辆。
西线,郴州方向,133师穿插轴线,
与106师的正面强攻不同,133师师长高维翰(原106师副师长,豫中会战后升任)承担的是更为精巧也更为危险的侧翼穿插任务,
他们的路线是从湖南宜章进入广东乐昌,沿武水河谷东进,直插韶关西侧。
这条路线山高林密,道路崎岖,鬼子防御相对薄弱,但自然条件极为恶劣,
133师官兵弃用了大部分重装备,只携带轻便火炮和迫击炮,
在当地向导带领下,攀悬崖、涉冰河、穿行于原始森林之中。
“快!跟上!注意脚下!”
军官们低声催促,士兵们背负着沉重的弹药和装备,在湿滑的山路上艰难行进,
许多人脚上的靴子都磨烂了,用布条捆着继续走,寒冷、饥饿、疲劳不断侵袭着部队,
但全师上下都憋着一股劲——要从鬼子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致命一刀。
二月初,133师先头团突然出现在乐昌西北的坪石镇,
驻守这里的是日军一个不满编的大队和部分伪军,完全没想到会有部队从背后的群山钻出来,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交火,133师迅速攻克坪石,打开了通往乐昌的门户。
消息传到韶关日军第113师团部,师团长铃木启久大惊失色。
“八嘎!支那军怎么会出现在坪石?乐昌危险!命令驻乐昌的第147联队,务必守住!
同时,向军部紧急求援,支那军至少一个师从西面迂回过来了!”
133师的突然出现,极大地牵制了日军兵力,迫使铃木启久从正面防线抽调部队西援,减轻了106师正面的压力,
高维翰并不急于强攻乐昌,而是以一部兵力佯攻,主力继续利用山地隐蔽东进,
目标直指韶关西郊的十里亭,那里是粤汉铁路的一个小站,也是韶关日军的重要补给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