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启作的手在颤抖,投降?对帝国军人而言,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耻辱,
但不投降?看着指挥部外面那些伤痕累累、眼神麻木的士兵,看着地图上越来越小的控制区……
“将军,士兵们……已经到极限了,许多大队报告,出现了抗命和私下与支那军接触的情况……”参谋长低声道。
村上启作闭上眼睛,久久无语,他知道,败局已定,
106师团的临阵脱逃,已注定了第39师团的命运,
继续打下去,除了让更多人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第六日,上午十时。
南昌西城,原江西省政府大楼楼顶,升起了一面白旗。
一小时后,日军第39师团师团长村上启作中将,率残部一万一千余人,正式向第五兵团军队投降。
至此,华中重镇、江西省会——南昌,在被日军占领一年零七个月后,宣告光复!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全国,重庆、延安,他们都将目光投向了赣北,
投向了那个刚刚南下半年、就一举收复省会的第五兵团,投向了那个名字越来越响亮的指挥官——陈默。
赣州,第五兵团司令部。
陈默看着贺粹之、王靖寰联名发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释然的笑容,他转身,对满屋子激动不已的参谋将领们说:
“告诉贺粹之、王靖寰,打得好!给所有参战部队记功!给周卫国和他的特战大队,记特等功!”
他走到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手指从南昌缓缓南移,最终定格在那个华南重镇、日军在广东的大本营——
“下一个目标,广州。”
武汉,日军第11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作战地图前,面如死灰,地图上,代表南昌的那个红圈已经被参谋用粗重的黑笔打上了一个巨大的“×”,
旁边标注着“陷落,第39师团降伏,第106师团溃散”,
半个月前,他还手握重兵,三路并进威逼长沙,
如今仅仅只过了半个月,后院起火,赣北门户洞开,长江航道暴露在敌军的兵锋之下。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
冈村宁次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中井良太郎这个蠢货,在自己的师团部被人摘了脑袋!
成田一郎更是个懦夫,临阵脱逃,弃友军于不顾!第106师团,帝国陆军的耻辱!”
参谋长木下勇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指挥部里其他参谋将校更是噤若寒蝉。
“第106师团残部现在何处?”冈村宁次喘着粗气问。
“已……已退至九江以北的瑞昌、码头镇一带收容整顿,
初步清点,全师团……仅存不足八千人,重装备尽失,建制混乱。”木下勇声音干涩。
“八千人……一个一万多人的甲种师团,打成这样!”
冈村宁次眼中杀机毕露,“他们这群帝国的蛀虫,都应该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
还有成田一郎,给我把他押送回国,交军事法庭审判!
其余残部,打散编入第27师团和第101师团!”
“司令官阁下,这……是否太过严厉?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木下勇试图劝解。
“严厉?正因为是用人之际,才更需要肃杀部队的风气,以儆效尤!”
冈村宁次厉声道,“不如此,如何能重整士气?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危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九江的位置,
“南昌一失,九江门户洞开,陈默的部队若沿江而下,或从南浔路北上,数日即可兵临九江城下,
九江若再失,则武汉东面屏障尽去,长江航道被拦腰切断,我第11军与下游第13军的联系将受到严重威胁!
届时,别说进攻长沙,能否守住现有占领区都成问题!”
木下勇面色发白:“那……是否从长沙前线抽调部队回援?”
“长沙?”冈村宁次苦笑,
“薛岳的‘天炉’战法给我们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
第6、33师团在捞刀河、汨罗江一线伤亡惨重,寸步难进,
东线平江、浏阳更是损兵折将,现在抽兵,等于承认长沙会战失败,前功尽弃!
而且,陈默的76军就在湘赣边境虎视眈眈,一旦我们后撤,他必然会尾随追击,与薛岳前后夹击……”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东西两线,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难缠的对手,
薛岳善守,依托山河布下天罗地网;陈默善攻,奇正结合,专打七寸,
如今这两人隐隐有联手之势,东西呼应,让他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