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清点人数,心在滴血,四个小时激战,四百多人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其中近半带伤,弹药更是所剩无几。
“给师部发报,”
刘峰对奄奄一息的报务员说,“我部于断龙口血战四小时,毙伤敌无数,现退守二线,
全营尚存一百八十七人,弹药将尽,但士气依旧旺盛,我等已决意与阵地共存亡,望长官勿念。”
电报发出后,刘峰砸毁了电台,他站起身,看着身边这些浑身硝烟、伤痕累累的士兵,其中许多还是不满二十岁的孩子。
“弟兄们,”刘峰声音平静,
“咱们守了四个小时,够本了,后面就是咱们的师部,咱们的兄弟,
咱们退了,他们就得被鬼子包了饺子,今天,咱们就死在这儿,
让后面的弟兄们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奋战。怕不怕?”
“不怕!”回答声虽然虚弱,但斩钉截铁。
“好!”
刘峰抽出背后的大刀,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寒光,“那就让小鬼子看看,什么叫中国军人!”
上午九时,日军最后的冲锋开始。
这一次,日军投入了全部预备队,超过两千名日军,在剩下三辆坦克和密集炮火掩护下,发起了决死冲锋。
断龙口最后的守军,用刺刀、用枪托、用工兵铲、用石头、用牙齿,与日军展开了最后的搏杀,每一寸土地都在血战,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刘峰挥舞大刀,连续砍倒五名日军,但左胸被刺刀捅穿,
他踉跄后退,背靠一块岩石,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日军,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中国——万岁——!!!”
拉响了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
爆炸声成为这片死亡谷地最后的绝响,至上午十时,断龙口阵地枪声彻底停息,
守军自副团长刘峰以下,四百余人,无一人投降,无一人被俘,全员殉国,
他们在兵力1:10的绝对劣势下,死守要道七小时,毙伤鬼子超过八百头,为后方调整部署争取了宝贵时间,用血肉之躯堵住了日军最危险的突破口。
消息传到141师、202师师部,高树成和马明远两位铁血师长,同时红了眼眶。
“给总司令部发报,”高树成嘶声道,
“我141师568团副团长刘峰,率四百壮士,于断龙口阻敌七小时,全员殉国,毙伤敌八百余。壮士英魂,永垂不朽!”
四月三十日,全天,贾鲁河包围圈各处都在爆发同样惨烈的战斗。
141师、202师各部,在兵力、火力、补给的绝对劣势下,
依托简陋工事,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地抵抗着鬼子的疯狂进攻,
许多阵地白天被日军占领,夜晚又被他们用刺刀和手榴弹夺回,
伤员没有药品,用布条简单包扎继续战斗;弹药打光,就去鬼子尸体上捡;粮食断绝,就嚼草根树皮。
包围圈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至四月三十日深夜,两个师一万三千余人,已被压缩在东西不足八公里、南北不足五公里的狭小区域内,
能战斗的兵员已不足一万人,弹药几近枯竭,粮食完全断绝,伤员得不到救治,在痛苦中哀嚎、死去。
但鬼子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第38师团伤亡超过四千,第51师团伤亡超过三千,第56师团113联队也伤亡近半,
吉助良辅“快速围歼”的美梦破灭,战斗变成了他最不愿看到的血肉磨坊。
深夜,141师、202师联合指挥部,
师长高树成、马明远,以及还能行动的团级以上军官齐聚,
马灯昏黄的光线下,一张张面孔憔悴不堪,但眼神依旧坚定。
“统计出来了,”高树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141师,能战斗的,还有四千二百余人。202师,三千七百余人。加起来不到八千人,
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发,手榴弹,全师加起来不到五百颗,粮食……早就没了。”
窑洞里一片死寂,只有外面隐约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老高,”马明远开口,声音同样干涩,“看来,咱们兄弟,真要在这儿为国捐躯了!”
高树成惨然一笑,“捐躯就捐躯了呗,咱们杀了这么多鬼子,早够本了,只可惜,没能看到鬼子滚出中国的那天。”
“师座!咱们冲一下吧!集中所有还能动的,向一个方向冲!能冲出去多少是多少!”一名团长红着眼睛道。
“冲?”高树成摇头,
“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一顿饱饭,许多人走路都打晃,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