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故意留出东门,想将我们逼出城,在野战中用装甲部队追杀!”
“留在城里也是死!”另一名大佐嘶吼道,
“出去还有一线生机!向东突围,与第38师团靠拢!军部不会不管我们的!”
关龟治太郎面如死灰,双手撑在铺满灰尘的地图上,剧烈颤抖,
理智告诉他,出城野战面对76集团军的装甲洪流,生还希望渺茫,但勉强还有一丝生机,
留在这座即将被彻底攻陷的城里,结局必然是全军覆没,而且可能死得毫无价值。
外面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中国士兵用生硬日语喊“投降不杀”的声音。
“命令……”
关龟治太郎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所有还能行动的部队,向东门集中!丢弃所有重装备,只带轻武器和必要弹药!
一小时后,全力向东突围!目标——民权方向!”
这道命令如同在即将溺毙的人群中抛下了一根稻草,
残存的日军军官们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符,疯狂地冲出去传达命令。
傍晚六时三十分,兰考东门内外。
超过四千名第35师团的残兵败将聚集于此,他们丢掉了山炮、重机枪、电台,许多人连钢盔都丢了,军装破烂,缠着肮脏的绷带,眼神中混合着恐惧、疯狂和一丝虚妄的希望。
“打开城门!突击!”关龟治太郎骑上一匹不知从哪找来的战马,抽出军刀,指向洞开的城门。
“板载——!”
日军残部爆发出最后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污水,涌出东门。
城门外的确没有想象中的铜墙铁壁,只有133师的一个营依托简单的工事进行阻击,
猛烈的交火瞬间爆发,但这个营似乎“抵挡不住”日军人海的冲击,在造成日军数百人伤亡后,“被迫”向两侧“撤退”,让开了一条通道。
“冲过去了!快!向东!向东!”日军军官们狂喜,督促部队亡命狂奔。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陆天明在指挥部看着地图上代表日军东逃的红色箭头,冷笑一声,
“猎物出笼了,命令84师装甲追击营,衔尾追击,但不急于接战,用炮火和机枪驱赶他们,
命令187师、201师,清理兰考残敌后,沿两翼平行追击,告诉刘振邦和总司令,猎物朝他的口袋去了。”
从兰考东门到民权县城,直线距离不过二十余公里,
但这二十公里,对溃逃的第35师团残部而言,不啻于一条铺满荆棘和火焰的死亡之路。
84师的装甲追击营如同驱赶羊群的牧羊犬,始终吊在鬼子溃兵后方一公里左右,
谢尔曼坦克的75主炮不时轰鸣,炮弹落在35师团的队伍中,炸起一团团血雾。
车载机枪的长点射如同死神的鞭子,不断抽打着溃兵的尾巴,迫使他们不敢停留,只能拼命向前跑。
两翼,187师和201师的步兵乘坐卡车、骡马甚至跑步,与鬼子溃兵平行推进,不时用迫击炮和机枪进行侧射,进一步加剧小鬼子的混乱和伤亡。
夜色渐深,月光惨淡,溃逃的鬼子建制完全打乱,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
许多人跑丢了鞋,赤脚在布满碎石瓦砾的路上狂奔,脚底被割得血肉模糊,
伤员的惨叫声、落伍者的哀求声、军官的斥骂声、76集团军战士们追击的枪炮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逃亡挽歌。
关龟治太郎早已丢了战马,在几名忠心卫兵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命,
华丽的将官呢大衣沾满泥污,肩章不知何时脱落,脸上被树枝划出几道血痕,
他看着身边这些丢盔弃甲、失魂落魄的“帝国勇士”,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悔恨。
“师团长阁下,前面……前面就是民权了!”
一名参谋指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城墙轮廓,声音带着哭腔般的希冀。
民权!只要进入民权县城,就能依托城墙稍作喘息,甚至可能得到从商丘方向来的接应!
所有残存的日军眼中都燃起了最后的求生之火。
四月二十七日,凌晨三时,民权县城西郊。
当关龟治太郎和最后一批约两千余人的溃兵,连滚爬爬地冲到民权县城下时,他们看到的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更深沉的绝望。
想象中的县城轮廓,在黎明的微光中显露出其狰狞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县城城墙,而是一道绵延的、由钢筋混凝土浇铸而成的现代化防御工事!
明碉暗堡星罗棋布,射击孔如同怪兽的眼睛,在晨曦中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