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挺九二式重机枪从不同角度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泼向进攻队列,
冲在最前的两辆谢尔曼正面装甲溅起密集火花,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鬼子的机枪手很聪明,他们不奢望击穿坦克装甲,而是用弹幕压制跟随的步兵。
“隐蔽!”
69军步兵迅速卧倒,或依托坦克,或滚进弹坑,
但仍有几名士兵在冲锋途中中弹倒地,鲜血瞬间染红瓦砾。
几乎同时,小鬼子反坦克小组出手了。
三处废墟后突然跃出日军士兵,两人一组,前一人扛着“九九式”磁性反坦克雷,后一人持步枪掩护,他们猫着腰,以近乎疯狂的敏捷扑向坦克。
“一点钟方向!肉弹!”领头坦克的车长在车内大吼。
车载机枪立即转向扫射,两个鬼子小组在半路被撕碎,磁性雷滚落在地,
但第三组成功了,一名小鬼子士兵不顾身中数弹,扑到一辆谢尔曼右侧,将磁性雷狠狠拍在履带连接处。
“轰!”
爆炸并不剧烈,但足够炸断履带,那辆谢尔曼猛地一震,右侧履带断裂,主动轮空转,坦克顿时趴窝。
“工兵!爆破筒!”趴窝坦克的车长在舱内怒吼。
坦克后舱盖打开,两名工兵扛着爆破筒跃出,在步兵火力掩护下冲向挡路的废墟,
而其他坦克则用主炮和机枪,对暴露的小鬼子火力点进行压制性射击。
“轰!轰!”
两处机枪掩体在75毫米高爆弹的直射下化为废墟,
但小鬼子的火力点太多,而且布置极为刁钻,一处半塌的二层小楼窗口,小鬼子的神枪手连续开火,三名69军军官接连中弹。
“狙击手!二楼窗口!”有士兵嘶喊。
一辆谢尔曼中型坦克立即调转炮口,37毫米炮一声怒吼,
小楼二层整面墙被轰塌,但小鬼子的狙击手已提前转移,这一炮自然扑了个空,
战斗进行的焦灼且残忍,69军凭借装甲和火力优势稳步推进,
鬼子则利用地形和工事层层阻击。每一米推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下午三时四十分,西城墙缺口被69军完全控制,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突破城墙后,69军106师536团一营营长周天海率部冲入西城第一条主干道,中山路。
眼前景象如同地狱,街道两侧建筑大多被炮火摧毁,残垣断壁间冒着黑烟,
碎砖、瓦砾、木料、家具残骸铺满街道,其间混杂着鬼子和大夏百姓的尸体,
一匹被炸死的军马倒在路中央,腹部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引来大群苍蝇。
“一排向左,二排向右,三排跟我沿街道推进,注意两侧窗口、屋顶、下水道口!”
周大海嘶声下令,连番的指挥战斗,他的嗓子早已嘶哑,
然而一营的队伍刚展开,枪声就从四面八方响起。
“砰!砰!”
冷枪,来自左侧一栋看似无人的三层商铺,两名战士应声倒地,都是胸部中弹。
“机枪!压制那栋楼!”
一挺勃朗宁M1919A4机枪立即架起,对着商铺二楼窗口猛烈扫射,木质窗框被打得粉碎,但鬼子士兵显然早已转移。
几乎同时,右侧巷子冲出十余日军,挺着刺刀嚎叫着扑来,距离太近,开枪已来不及。
“上刺刀!”周大海拔出背在背后的大刀,这是他的习惯,总说大刀砍鬼子比刺刀痛快。
白刃战在狭窄的街道爆发,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
一个日军曹长格外凶悍,连续刺倒两名战士,直扑周大海,
周大海侧身躲过突刺,大刀斜劈,砍中对方肩颈,
鲜血喷溅,但曹长竟不倒,反手抓住刀背,另一手握着手雷往钢盔上一磕,
“营长小心!”警卫员小王猛扑过来将周大海撞开,
“轰!”
两人被气浪掀翻,周大海挣扎爬起,发现小王后背插满弹片,已没了呼吸,
而那个日军曹长的上半身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半截躯干还在抽搐。
“狗日的小鬼子……”
周大海双眼赤红,捡起沾满脑浆和碎骨的大刀,嘶吼道,
“全营听令!给老子狠狠的杀小鬼子!为弟兄们报仇!”
仇恨在堆积,但鬼子的抵抗十分有章法,
他们不在开阔地恋战,而是利用每堵断墙、每个弹坑、每条下水道进行狙击、伏击和反突击,
他们甚至将阵亡同伴的尸体垒成掩体,在被炸毁的坦克残骸后设置反坦克小组,在看似无人的废墟中埋设诡雷。
“营长!三排踩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