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很快,众人迅速来到指挥部,
“都看看吧,”
陈默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波澜,
“咱们的开封大餐吃不成了,有更紧急的席,等着咱们去救场。”
众将传阅电文,脸色都变得极为精彩,惊讶、不甘、恼怒、凝重,种种情绪交织。
他们刚刚摩拳擦掌,准备明天拂晓一口吞掉被折磨得半死的第47师团,
立下一场酣畅淋漓的歼灭大功,转眼间,目标却要转向数百里外、更加凶险的信阳?
“军座!”
骑兵师长薛万昕性子最急,第一个嚷道,
“信阳丢了,让胡宗南他们自己去夺回来啊!
咱们好不容易把开封的鬼子熬成了软柿子,眼看就要捏爆了,现在撤?
煮熟的鸭子飞了不说,跑去啃信阳那块硬骨头?鬼子三个师团啊!其中还有关东军的精锐!”
“就是,” 沈清泉的脸色也颇为凝重,
“咱们的坦克、重炮,攻坚开封正合适,跑去信阳跟鬼子野战、攻坚,地形、敌情都不明,这仗……”
陈默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他走到大幅的华中地图前,手指从郑州重重划到信阳,又敲了敲武胜关的位置。
“你们说的,我都懂,开封的第47师团,已是囊中之物,现在放弃,我也心疼,也不甘!”
陈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位将领,
“但是,你们看看这里——信阳!武胜关!信阳一丢,武胜关门户大开!
小鬼子从信阳到武昌,机械化部队两天,不,甚至一天就能冲到长江边!
到时候,武汉北面无险可守,上百万大军,整个战时首都,怎么办?
真让小鬼子把武汉端了,咱们在郑州打得再漂亮,又有何用?全国抗战的形势可能就此崩盘!”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中。
“统帅部这个时候想起咱们,开出集团军、四个新编师的价码,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别的牌可打了!北线被打穿了!
胡宗南、张自忠他们都尽力了,但挡不住鬼子三个师团的猛攻,
现在,国家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此战,必然艰苦,也必然会很惨烈,” 陈默的手指重重敲在信阳位置,
“守信阳的,是鬼子第16师团和刚从关东军调来的第34师团,
16师团虽然在郑州城外被打残了,但补充了兵员,战斗力依旧很强,
34师团更是从关东军调过来的,都是硬茬子。
他们已经占领了城池,以逸待劳,我们要在七十二小时内,长途奔袭,然后攻坚,夺回信阳!
这难度,比打开封只高不低!牺牲,也绝不会小!”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地图纸张被风吹动的轻微声响。
将领们脸上的不甘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牺牲,只是对放弃眼前战果感到惋惜。
但陈默的话,将他们个人的战功、局部的得失,拉到了关乎整个武汉会战、乃至全国战局的高度。
“但是!” 陈默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慑人的光彩,
“这也是咱们第七十六集团军成立的第一仗!”他拿起那份晋升令,扬了扬,
“统帅部那边已经展现了他们的诚意,剩下的,就看我们的了!
记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在72小时内拿下信阳!”
“现在,我命令!” 陈默猛地站直身体,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
所有将领“唰”地立正,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第一、开封总攻计划,立即取消!转为防守,韩山!”
“在!”韩山挺胸而出,
“你的任务最重!”陈默眼神微眯,迟疑片刻道,
“141师留下一个团,我再给你一万预备役士兵,你的任务是守住郑州,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绝对不容有失!”
“是!军座放心!韩山在,郑州在!” 韩山大声应道,虽然不能去前线参加战斗,颇为遗憾,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强项是防守,用来守护大后方最合适不过了,
“第二、所有主力即刻南下,驰援信阳! 以第84师、第223装甲旅、骑兵第11师,为第一攻击梯队,
由杨运帷担任临时指挥,携带两日份紧急口粮和两个基数量弹药,轻装简从,务必以最快速度,直扑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