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天光照亮地平线时,日军第16师团的炮兵观测气球也缓缓升空,
紧接着,仿佛大地苏醒的闷雷,从东、东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炮击!全体隐蔽——!”
尖锐的哨音和嘶吼在84师一线阵地回荡,战士们蜷缩在加深加固的防炮洞内,感受着身下大地的剧烈震颤,
成排的炮弹如同死神的犁铧,从远方天际线延伸过来,将前沿阵地、雷区、铁丝网、假工事一一掀翻,
黑色的硝烟混合着黄色的尘土,形成巨大的烟柱,缓缓上升,遮蔽了刚刚亮起的天空。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当炮声开始向纵深延伸,
呛人的硝烟中,传来了日军军官用铁皮喇叭放大后依旧怪异的汉语喊话和嘈杂的“板载”声,
黄色的潮水漫过焦黑的田野,向84师阵地涌来。
“进入阵地!快!”
“机枪!瞄准了打!”
“放近点!把手榴弹准备好!”
战斗瞬间白热化,84师的战士不愧是陈默的嫡系部队,
即使遭受如此长时间的炮火轰炸,只要炮声一停,密集的自动火力和精准的步枪射击顿时如雨点般飘过,带走一头头小鬼子的狗命,
鬼子这边则是三板斧,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
他们在迫击炮和掷弹筒的掩护,小队熟练的展开进攻战术,
甚至有着头裹姨妈巾,嘴里含着“天孬黑卡板载”口号的敢死队前去炸84师前沿阵地的重机枪阵地,
战线在焦土上反复拉锯,许多阵地一天之内易手数次,
杨运帷在师指挥所里,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过,各处都在告急,都在要增援,要炮弹。
“告诉各团,没有命令,不许后退一步!预备队?现在没有预备队!守不住,团长营长给我填上去!”
南面,106师的阵地上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第14师团在少量战车掩护下,对南关外围发起猛攻,
陆天明将师属战防炮集中使用,敲掉了两辆突前的日军战车,但步兵的冲击依旧猛烈。
这一天,鬼子没有丝毫试探性进攻,上来就是狂轰乱炸,
整个郑州外围阵地,全部陷入和鬼子的拉锯战之中,
郑州城东郊,祭城东侧113高地,391团2营防区。
炮火的硝烟尚未散尽,焦黑的土地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烧焦的泥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2营4连的战士们从几乎被震塌的防炮洞里钻出,抖落满身的泥土,迅速进入残破的战壕,
许多人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交流全靠手势和嘶吼。
“检查武器!清点人数!”
“机枪!三号机枪位被埋了!快挖!”
“卫生员!这边有重伤!”
连长猫着腰沿着战壕快速移动,嘶哑地喊着,
“都打起精神!小鬼子马上就到!把手榴弹盖子都拧开!机枪给我盯死前面那道坡棱线!”
话音未落,前方焦黑的坡地上,一片土黄色的人影如同蝗虫般涌了上来,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鬼子第16师团第30旅团第38联队的一个加强中队,
在重机枪和数门九二式步兵炮的掩护下,以标准的散兵线发起第一波冲锋,
士兵们平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在军官“板载”的嚎叫中沉默而快速地接近。
“打!”
4连阵地上残存的四挺轻机枪和数十支M1加兰德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瞬间泼洒出去,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猝不及防,被如此密集的火力一招呼,齐刷刷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鬼子毫不退缩,立即卧倒,或利用弹坑,或借助尸体,与守军展开对射,
他们的枪法极准,三八式步枪特有的“叭勾”声清脆而致命,不时有守军士兵头部或胸口爆出血花,闷哼着倒下。
“火箭筒!十点钟方向,鬼子机枪!” 4连长吼道。
一名老兵迅速架起火箭筒,略一瞄准,“嗵”的一声,
一枚炮弹划着弧线飞出,精准地落在一处鬼子轻机枪阵地旁,爆炸掀翻了射手。
但鬼子的火力支援同样凶猛,咚咚咚的闷响中,
数发掷弹筒抛射的炮弹和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落在4连阵地上,炸起团团烟火,
一挺正在怒吼的勃朗宁机枪被炮弹直接命中,机枪手和副射手当场牺牲。
“二排!补上去!把缺口堵住!” 连长眼睛通红。
战斗迅速进入最残酷的近距离绞杀,鬼子利用兵力优势和多点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