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依旧让人浑身震颤。
黄河决堤,意味着豫、皖、苏三省数百万百姓将沦为鱼鳖,生灵涂炭,尸骨遍野,执行者必将背负千古骂名!
“不可!万万不可!”军令部次长刘斐猛地起身,厉声反对,
“黄河一旦决口,数百万同胞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此举有伤天和,更会让国民政府彻底失去民心!
国际舆论也将陷入极端被动!况且洪水无常,能否有效阻滞日军尚未可知,可最先遭殃的,一定是我们自己的同胞!”
“我赞同刘次长之言!”高级参谋何成濬立刻接口,
“日军攻势虽猛,可战线已经大幅拉长,第14师团孤军深入,早已是强弩之末。第16、第10师团西进,侧翼并非无懈可击!
我们可以在郑州以东,依托现有工事与部队层层阻击,消耗敌人有生力量。
待其兵锋疲弱,再寻机反击,即便郑州不守,亦可退守洛阳、潼关,凭险据守,掘黄河堤,是自毁长城的下下策!”
“何参谋此言差矣!”作战厅长赵秉钧当即反驳,
“层层阻击?拿什么去阻?兰封会战十几万大军都没能歼灭一个师团,现在对面可是两个甲种师团!
退守洛阳、潼关?到那时陇海线已断,中原尽失,军心民心何在?
国土沦丧,百姓流离,与洪水滔天,孰轻孰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当务之急,是必须将日军死死挡在郑州以东!掘堤,至少可以为我们争取半年甚至更长的备战时间!”
“赵厅长所言,是只论军事,不顾政治与民生!”刘斐寸步不让,
“即便要守郑州,也未必只有掘堤一条路可走!立刻急调生力军驰援,依托郑州城防,背靠黄河布防,未必不能一战!”
“生力军?何处还有生力军?”陈诚一声冷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与无奈,
“薛岳所部久战疲惫,亟待休整,胡宗南部要监视陕北,不能轻动,
卫立煌部深陷晋南,第五战区部队新败亟待补充,江南部队还要严防日军溯江而上……
哪来的精锐生力军,去守郑州这个四面受敌的四战之地?”
会议彻底陷入僵局。
主张“以水代兵”与主张“重兵防守”的两派激烈争论,唇枪舌剑,谁也无法说服谁,
而那些认为“日军可能停止西进”“可切断其补给线”的声音,在日军连战连捷、攻势如潮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
蒋介石紧闭双眼,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内心正在进行剧烈的天人交战。
掘堤,千古骂名,万民唾骂;不掘堤,郑州若失,中原动荡,抗战大局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两难!绝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何应钦缓缓开口。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地图,最终落在晋西北、晋南与豫北交界的一处位置。
“委座,”何应钦声音沉稳,“或许,我们还有另一支力量可以动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何应钦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69军,陈默所部!”
“该军下辖84师、106师、223旅,按照陈默的超编习惯,总兵力至少有三万多人,
其中84师乃晋北悍旅,战力之强,全军有目共睹,
106师虽为新编,但指挥骨架已成,军官多为中央军嫡系遴选,装备也在持续补充,
223旅同样在加紧整训,该军目前驻防晋西北,防线相对稳定。”
“若即刻下令,命其紧急东调,南渡黄河,进驻郑州,沿陇海铁路布防,
以陈默之将才,再加84师之悍勇,或许可以稳住郑州防线,为我方调动部队、布置纵深防御争取宝贵时间。
如此一来,或许可以避免,走上掘开黄河大堤这一绝境下策。”
“69军……陈默?”
蒋介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