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间歇,两支部队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涌向山溪边仅有的一处水质较好的取水点,
84师的一个步兵班和106师的一个步兵排几乎同时到达。
84师的士兵们穿着整齐的夏装,虽然汗湿了后背,但精神头很足,手里提着统一的军用水壶,
106师的士兵们则衣衫略显褴褛,面色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拿着的盛水器具五花八门,有葫芦,有破碗。
“让让,让让!我们先到的!” 王大山嚷嚷道,他是84师一个上等兵,膀大腰圆,嗓门洪亮,
他所在的班刚刚完成一轮高强度战术演练,个个口干舌燥。
“凭什么你们先?我们也渴着呢!”
106师这边,一个瘦高个、眼神倔强的新兵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他叫李栓子,来自河北,家乡被鬼子占了,满怀仇恨参军,却天天吃不饱练不好,憋了一肚子火。
“嘿?新兵蛋子,跟老子抢水?”
王大山乐了,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栓子单薄的身板和打补丁的衣衫,嗤笑道,
“瞧你们这蔫了吧唧的样儿,训练场上学娘们扭秧歌呢?也好意思来抢水?省点力气回去喝你们的刷锅水吧!”
这话一出,84师那几个兵都哄笑起来,他们是陈默的嫡系部队,一直都是以最好的条件供养着,
以前一直这个待遇,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的,直到106师的出现,他们才知道他们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这让他们在106师的士兵面前有着相当的优越感,此刻借着口渴和疲惫,嘴上就没把门了。
“你再说一遍!”
李栓子脸涨得通红,握着破碗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身边的106师士兵们也面露怒色,围了上来。
“说你怎么了?”
王大山也是火爆脾气,加上自恃是老兵,寸步不让,
“戳到痛处了?看看你们那熊样,枪都端不稳吧?还打鬼子?
别被鬼子一个冲锋就吓尿裤子!我们84师的狗都比你们练得勤快,不服?不服练练?”
最后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连日来的委屈、不公、被轻蔑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李栓子本就脆弱的理智。
“我操你大爷!” 李栓子怒吼一声,把手里的破碗砸向王大山,随即合身扑上!
王大山没料到对方真敢动手,猝不及防被破碗砸中肩膀,又见对方扑来,下意识就是一脚踹出!
他身高体壮,又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兵,这一脚势大力沉,正中李栓子小腹。
“呃啊!”
李栓子惨叫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疼得冷汗直冒,早饭那点稀粥差点吐出来。
“栓子!”
“狗日的,敢打人!”
“跟他们拼了!”
106师的士兵们见同袍被打,顿时红了眼,一拥而上,
84师那个班的士兵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取水点瞬间乱作一团,拳脚相加,怒骂声响成一片。
然而,冲突几乎是一边倒,
84师的士兵营养充足,训练扎实,格斗技巧娴熟,配合默契,
特别是王大山这几个老兵,更是从黑虎岭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兵,
两三个人就能轻易放倒四五个106师的士兵,而106师的士兵们本就体型单薄,
训练又以姿势和队列为主,缺乏实战格斗训练,在愤怒驱使下的攻击杂乱无章,很快就被打得东倒西歪。
“就这点能耐?呸!”
“这就是中央军的嫡系师?叫花子师吧!”
“滚回你们那喝稀饭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老子们在前线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84师的士兵在占据绝对优势后,嘴上更加不饶人,极尽嘲讽之能事,
“别打了!都住手!”
两边的班长、排长闻讯赶来,拼命拉扯喝止,但怒火已经燃起,
尤其106师这边,越来越多的士兵听到动静围过来,看到同袍被殴打羞辱,个个义愤填膺,
局势眼看就要失控,从十来个人的斗殴演变成数百人的群体冲突。
“军座到——!!!”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现场,只见陈默在杨运帷、陆天明、赵汉臣等高级军官以及一队脸色冷峻的警卫排士兵簇拥下,
大步流星地赶来,他面色阴沉,眼神凌厉如刀,扫过狼藉的现场和那些犹自怒目而视、鼻青脸肿的士兵。
刹那间,现场鸦雀无声,所有士兵,无论属于哪一方,都下意识地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