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默、陆子明、赵汉臣等人亲自到码头,看着那些贴着军政部封条、却显得稀稀拉拉的船只,心中就升起不祥的预感。
众人没有言语,直接开箱验货,
“汉阳造!还有老套筒!这特么的枪栓都快锈死了!”
“捷克式轻机枪……只有二十挺?还都是旧货!子弹才每挺配两百发?!”
“这马克沁的冷却水管都漏了!配件箱是空的!”
“迫击炮……82迫就四门?60迫8门?炮弹每门十发?这够干什么?训练都不够!”
“山炮呢?步兵炮呢?战防炮呢?一门都没有!”
“被服……这数量,怎么分?还有这粮食,怎么还有这么多沙子?!”
“药品……就这点奎宁和纱布?”
清点结果令人心寒,实际到货步枪,约2200支,其中堪用中正式不足800支,其余皆为老旧杂式步枪。
轻机枪:24挺,型号杂乱,状态一般,重机枪:8挺,状态堪忧。
迫击炮:824门,608门,炮弹平均下来一门炮分不到十发。
山炮、步兵炮、战防炮更是一门都没有,
被服装具不到编制三分之一,而且还有很多是破旧的衣物,质量低劣。
粮食,仅够半个月的量,而且里面还掺了大量的沙子,至于步枪子弹,更是一个人分不到二十发,
这连装备一个标准团都勉强,而且是装备低劣、弹药奇缺的乞丐团!
陆天明看着清单,眼睛都红了,他在中央军见过拨补,再克扣也没见过这么狠的!
“军座!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这哪是补充,这是打发叫花子!”
赵汉臣、周国华等新晋升的军官也满脸愤慨,他们以为远离统帅部的派系斗争,就可以好好打鬼子,没想到现实还是给了他们一个狠狠的耳光,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到那门炮口都有锈迹的82毫米迫击炮旁,
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又看了看码头边那些因为领不到足够军装,穿着破旧带补丁的衣服的新兵,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最后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对军需官平静道,
“全部登记入库,仔细检查,能修的尽力修,粮食筛洗后使用。”
回到军部,他立刻起草电文,向重庆军政部、军委会详列收到物资的短缺、劣质情况,
语气克制但事实清晰,再次紧急请求按原计划拨付装备物资。
电报发出,如石沉大海,几天后,才收到一封以军委会办公厅名义的回电,
“陈军长勋鉴:来电收悉,所陈物资短缺之情,已转相关部门核查,
然当前抗战已入紧要阶段,徐州会战正烈,兰封方正在和第14师团展开激烈战斗,
各战区物资需求均极迫切,调配运输亦万分艰难,
望贵部体念中枢统筹之艰,全局抗战之苦,先就既有装备,加紧开展徒手、战术及基本操炮训练,巩固部队基础,
所缺物资,军委会已记录在案,俟后续战局稍缓、物资筹措稍有眉目,定当优先考虑补充!望勿焦虑,专心整训为要。”
通篇官样文章,空话套话,至于陈默汇报上来的实际武器清单,他们压根就不屑一顾,
哭穷哭惨要装备的部队多了去了,要是人人都这样来一发,以后工作还开不开展了?
再说了,每一批武器弹药拨下去,都是有明文条子的,这东西可耍不了赖,
这些条子足以说明他们是按照规定拨付的武器弹药和后勤物资,
“砰!” 杨运帷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体念中枢之艰?他们倒卖崭新装备、克扣粮饷的时候,怎么不体念前线将士之艰?!”
陈默缓缓将那份电文折好,放入抽屉,他的脸上已看不到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这让他想到上辈子在视频上看到湾湾的士兵让百姓给他们刷靴子,每当这个时候,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老蒋啊老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副吊样子,
原本陈默还打算用行动去同化这些106师的军官和战士,
让他们听从自己的指挥,现在倒好了,都不用自己发力,这些战士和军官就已经和统帅部离心离德了,
虽说这事主要怪那些后勤部门的人,但终归还是跟老蒋逃不脱干系,
原因很简单,统帅部内派系林立,你的部队能领到什么样的武器装备,什么样的后勤物资,
并不取决于你的部队有多能打,战斗力有多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