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69军的番号!106师!他倒是大方!
拿中央军的空头番号和早就打光的杂牌师番号来收买人心,
实际出的装备,恐怕还没我这次拨给陈默的多!
空手套白狼,还想抢我的人,拆我的台!其心可诛!”
贾景德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会长,此事恐怕还不仅是抢人这么简单,将69军划归第八战区,
名义上是统一晋绥边防,但实际是把一支强有力的部队,放在了二战区和八战区的结合部,且直接受重庆遥控,
将来……无论是山西还是绥远有事,这支力量偏向哪边,可就难说了,
此乃一石二鸟,既削弱我二战区实力,而且还能制衡傅宜生。”
阎锡山闻言,眼神更加阴鸷,贾景德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安全问题,
陈默的84师驻扎在晋西北,就是他阎锡山在日军压力下的一块重要战略缓冲和反击力量,
如果这支部队被中央直接控制,甚至调走,他二战区北翼将门户大开,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不能就这么认了!” 阎锡山站定,眼中寒光闪烁,
“给重庆发报!不,给我接委员长侍从室电话!我要亲自和林蔚说!”
当天,重庆,黄山官邸,军委会办公厅。
气氛同样凝重。何应钦、陈诚、林蔚等几位核心人物坐在小会议室里,
面前摊开着阎锡山发来的措辞“恳切”但实则绵里藏针的电报,以及侍从室接到的阎锡山怒气冲冲的电话记录。
“阎百川这是急了。” 陈诚冷笑一声,阎锡山的电报里,
话里话外,无非是说陈默和84师是山西抗战的重要组成部分,
突然划走恐影响二战区士气与防务,且补给线变更困难,请求军委会体恤下情,收回成命或暂缓执行。
“他岂止是急了,怕是肺都要气炸了。” 何应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带着惯有的圆滑,
“也难怪,我们这手,确实直接掏了他的心窝子,
84师现在就是他二战区的门面,黑虎岭的功劳,他正想大书特书,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们一下子把人划到八战区,等于把他刚擦亮的招牌搬走了。”
林蔚作为侍从室主任,负责沟通协调,面露难色,
“阎公在电话里情绪很激动,虽然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意思很明确,此事绝难接受,
明里暗里都在说,山西情况复杂,部队调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下令,恐生‘变故’。”
“变故?他敢!” 陈诚眉毛一竖,
“军政军令统一,是抗战根本!中央调整战区序列和部队隶属,是天经地义!他阎百川还想拥兵自重,抗命不遵不成?”
“辞修兄,稍安勿躁。” 何应钦摆摆手,
“阎百川自然不敢明着抗命,但他经营山西多年,根深蒂固,若暗中使绊子,或鼓噪舆论,
说中央‘抢夺地方抗战成果’、‘肢解抗战力量’,也够我们头疼的,
如今徐州战事紧张,国际观瞻所在,山西前线也需要稳定。”
老蒋并未在场,但众人知道,最终决定需符合他的心意,
既要收拢陈默,加强中央控制,又不能过度刺激阎锡山,导致山西局面不稳。
“阎百川要的,无非是个面子,是实际对84师的控制力。”
军政部次长秦德纯沉吟道,
“69军划归八战区,木已成舟,明令已发,断无收回之理,否则中央威信何在?
但84师……毕竟是阎锡山最初给的番号,一直在二战区作战序列,或许,可以在这里找个折中?”
几人低声商议起来,既要维护中央权威和既定决策,又要给阎锡山一个台阶下,保住他部分颜面和实际利益。
片刻后,何应钦缓缓道,
“我看,可以这样回复阎百川,首先,强调此次调整,是从抗战全局、巩固晋绥边防的大局出发,
69军置于八战区序列,有利于与傅作义部协同,形成掎角之势,非为削藩,
其次,统帅部体谅二战区实际情况,84师虽隶属69军,但其原属二战区,且长期在晋西北作战,情况熟悉,
为兼顾战局与历史渊源,因此可以明确告知他们,
84师之作战指挥、日常整训、后勤补给,仍归第二战区长官部直接负责,
其重大行动向二战区及军委会报备,换言之,84师的‘使用权’和大部分‘管理权’,仍归他阎百川。”
陈诚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