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反复呼叫及前沿侦察确认,我117联队自昨晚凌晨时分彻底失去一切联络,
104旅团今日进攻风啸口阵地时,驻守风啸口阵地的84师502团已全部撤出阵地,
驻守断龙裕的84师小股部队也于今日早上十一时撤出阵地,
综合判断……步兵第117联队,恐已……全员玉碎,
敌84师部队在达成战术目标后,似已开始收缩撤退……”
近一个航空中队的损失,117联队一个齐装满员的野战联队,三千五百余帝国精锐,竟然在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玉碎……呵……玉碎……”
香月清司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他握着电文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这不仅仅是损失兵力,这是对他香月清司权威的公然挑衅,是对第一军战斗力的无情嘲弄!
怒火,如同地壳下奔涌的岩浆,在他冰冷的外表下疯狂积聚、冲撞,寻找着爆发的裂口,
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地图上“黑虎岭”那三个小字,仿佛要将那里的一切都焚毁,就在这时,
“报告!”
门外传来通讯参谋甚至没有等待允许就冲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标注着三个“特急AAA”红色三角的电文。
“司令官阁下!阳、阳曲机场急电!
就在半小时前,八路军120师一部,趁我陆航主力出击、机场防卫相对空虚之机,
突然对我阳曲前进机场发动了大规模袭扰和破坏!
他们使用迫击炮远程轰击,小股精锐渗透突袭,
焚毁机库一座,炸毁跑道两处,破坏油料车三辆,地面人员伤亡数十!
机场一度陷入混乱,虽击退敌军,但短时间内起降能力严重受损!”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在死寂中清晰无比的碎裂声。
香月清司一直捏在左手拇指和食指间,无意识捻动的一支红蓝铅笔,断了,
半截笔杆掉落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墙角。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送电文的参谋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头几乎埋到胸口,大气不敢出。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好一个陈默!好一个84师!好一个120师!”
他猛地转身,因为动作过猛,将旁边椅子都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儒将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择人而噬的狰狞。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沉重的黄铜镇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朝着“黑虎岭”、“晋西北”的位置,狠狠砸了过去!
“轰!!!”
镇纸深深嵌入地图,将那片区域砸出一个破洞,连带周围的图钉、标注纸片四下飞溅!墙壁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废物!都是废物!!”
香月清司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下元熊弥!中野直三!佐伯文郎!统统都是废物!
无能!蠢货!眼睁睁看着一个联队被吃掉!
看着飞机被打下来!看着机场被炸!帝国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在办公室里疯狂地踱步,看到什么就踢什么,抓起桌上的文件、茶杯、墨水瓶,没头没脑地乱砸!
昂贵的青花瓷杯摔得粉碎,墨水泼溅得到处都是,雪白的电报纸如同丧纸般飘落。
“司令官阁下!请您冷静!”
参谋长桥本群闻声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试图劝阻。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
一个联队没了!一个飞行中队没了!机场被炸了!你告诉我,我怎么向寺内大将交代?
怎么向军部交代?怎么向天皇陛下交代?!啊?!”
香月清司猛地揪住桥本群的衣领,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嘶吼道,
“我的前程!第一军的荣誉!全都毁在这些蠢货手里了!毁了!!”
桥本群被他摇得几乎站立不稳,但也知道此刻司令官已处于崩溃边缘,只能连声劝慰,
“阁下!事已至此,暴怒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善后,是应对!
84师和120师此举,必将引发更大战端,我们必须立刻制定对策,挽回局面啊!”
“对策?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