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航空侦察不会错，84师在之前阻击中火力明显减弱也是事实，

    他们一定是弹药将尽，正在向黑石镇收缩，自己这支奇兵突然插到他们侧后，必定能打乱他们的部署，甚至可能一举截住其主力！

    “命令部队，加速通过鬼哭谷！注意两侧警戒！”

    衫浦英吉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和侦察结果。

    日军队列开始进入谷地，步兵们排成两路纵队，脚步杂乱地踩在碎石地上，钢盔和刺刀在暮色中反射着微光，

    驮着山炮和弹药的骡马发出粗重的喘息，驭手不时低声呵斥，整个队伍弥漫着一种疲惫而紧张的气氛。

    下午七时，117联队先头部队接近谷地西端出口，

    在同一时间，黑虎岭西南侧的“鬼哭谷”炮兵阵地。

    炮兵团团长郑国栋站在一门105毫米M2A1榴弹炮的炮盾旁，

    手里拿着计算尺和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射击诸元图。

    十二门105榴弹炮和二十四门75毫米山炮，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蹲伏在精心挖掘和伪装过的发射阵位上，

    炮口齐刷刷指向东北方，那里是黑虎岭峡谷最狭窄的一段。

    郑国栋看了看夜光表：七点整！

    他走到炮队镜前，最后一次调整焦距，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

    杨运帷指挥的501团和392团主力，此刻应该已经运动到峡谷西南两侧的出击位置了。

    “各炮位，最后检查装定诸元。”他对着电话低声说。

    “一排诸元检查完毕！”

    “二排诸元检查完毕！”

    ……

    “十二排诸元检查完毕！”

    郑国栋直起身，望向黑暗中的峡谷方向，这种手握生死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

    “老郑，”炮兵团副团长林天文猫着腰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喝口水，马上开始了。”

    郑国栋接过，灌了一口，冰冷的清水让他稍微平静，

    “老林，你说咱们这一锤子下去，能砸死多少鬼子？”

    林天文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师长要的是全歼，那咱们就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把这峡谷……变成炼狱。”

    黑虎岭西侧，251旅501团潜伏阵地。

    团长沈清泉嘴里咬着一根草茎，趴在一处长满灌木的土坡后面，

    他的团经过野狼裕战斗和几天休整补充，现在有两千三百多人，齐装满员，士气正旺，

    作为此次围歼战的主攻团之一，他压力巨大，但也兴奋异常。

    “团长，鬼子先头部队快到‘鹰嘴石’了。”侦察排长摸过来报告。

    沈清泉吐出草茎，举起望远镜，鹰嘴石是鬼哭谷内的一个天然地标，一块巨大的岩石形似鹰嘴，那里是预定的炮火准备中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