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地形你难道不清楚吗?完全不利于防御,更不用谈大部队埋伏了!
而且我们的航空侦察和尖兵反复确认,没有大股敌军,
陈默的主力,要么在黑石镇准备最后一搏,要么已经开始撤退,
他们的重火力,在之前两天的阻击中已经消耗殆尽!
现在派你的117联队插向黑虎岭,不是去攻坚,是去截击!是去收获!”
他拍了拍衫浦英吉的肩膀,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衫浦君,你的联队是我25旅团,乃至整个108师团最锋利的刀,
现在,宝刀需要饮血,需要战功来证明它的价值,
难道你甘心一辈子被104旅团那些废物压着一头?
此战若成,率先截断84师退路,首功是你117联队的!
我亲自为你向军部请功,若是……真有意外……
我就在你身后,你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联队,即便遭遇阻击,难道还撕不开一条退路,撤回来吗?
届时,我们就说是在执行‘外线封锁’任务时与敌遭遇,谁又能说我们错了?”
中野直三的话层层递进,衫浦英吉的眼神剧烈挣扎,
最终,对战功的渴望、对上司压力的屈服、以及对“似乎确实风险不大”的战机的认同,压倒了对师团严令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嗨依!属下明白了!愿为将军前驱!我117联队立即出发,迂回至黑虎岭一带,截断84师退路!”
中野直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呦西!衫浦君,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放心去干,后方有我,记住,动作要快,要狠!”
与此同时,朔州东郊,108师团前进指挥部,
指挥部里烟雾缭绕,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各部队的蓝色箭头刚刚推进到“二道梁-鹰嘴坡”一线,便停滞不前,
代表敌军的红色标识,则稀疏地散布在黑石镇方向,更多是代表“可能撤退路线”的虚线。
师团长下元熊弥中将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他瘦削的身形在昏暗的马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八字胡下的嘴唇紧抿着,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不对!
很不对!
这种感觉,像是有细小的冰碴,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
不是恐惧,而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看似顺畅的战局时,本能产生的那种深刻的不安。
“进展太‘顺利’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打破了指挥部的寂静。
参谋长高野直满、作战主任铃木贞雄,副参谋长佐藤勇夫等人立刻肃立聆听。
“野狼裕,”下元熊弥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那个点,
“对方一个团,硬生生顶住了小池一个联队加强战车、炮兵的全力猛攻一整天,
虽然最后放弃阵地,但其展现的火力强度、战术纪律、防御韧性,绝非寻常部队可比,
那是能一口吃掉宫本茂树整个大队的狠角色!”
他的手指向西滑动,停在鹰嘴坡,
“然后在这里,同样是阻击,同样是那个师的部队,只抵抗了半天,
火力‘明显减弱’,然后‘仓皇撤退’,还留下了重机枪?”
他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部下,
“陈默的84师,如果只有这点韧性和弹药储备,
他是怎么在柳林坡全歼宫本大队的?又是怎么在之前把我们袭扰得焦头烂额的?”
高野直满沉吟道:“师团长阁下,您的疑虑有道理,
但航空兵和所有尖兵侦察回报,鹰嘴坡以西十公里内,确实没有发现敌军大部队集结的迹象,
会不会是……对方在野狼裕确实消耗过大,美械弹药补充困难,导致后续战力不济?
毕竟,他们获得补给的方式……”
“阎锡山?”副参谋长佐藤勇夫冷笑,
“他自己的晋绥军都没有美械装备,他上哪弄美械装备给84师?
就算有,也是率先装备他的嫡系部队,而不是先给84师这样的杂牌师,”
“佐藤君的解释,似乎说得通……但……84师的装备到底是从哪来的?难不成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冈本正夫疑惑道,他是专门负责情报方面的高级参谋,
但他却对84师的装备和弹药来源一无所知,这已经是是严重失职了,
“冈本君,此事蹊跷,别说你了,军部也没弄清楚这件事,当务之急是查明84师此举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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