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较大的帐篷被掀开，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惊慌失措地冲出来，
其中一人戴着眼镜，正对着周围士兵大喊大叫，正是秋山弘毅！
机会！
陈默瞬间蹲下，架起狙击枪，火光映照下，秋山弘毅的身影在瞄准镜中清晰可见，距离约三百五十米，风速平稳。
吸气，屏息，扣动扳机。
“砰！”
秋山弘毅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他踉跄后退两步，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个血洞正在迅速扩大，染红了大半个军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口血沫，仰面倒地。
“秋山参谋！”
“敌袭！敌袭！”
指挥部区域彻底大乱，陈默没有恋战，迅速拉动枪栓，瞄准另一个挥舞军刀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
砰——
又倒一个，第三枪，第四枪，每一枪都带走一名日军军官或军曹，
当陈默打空弹仓时，指挥部区域的指挥系统已基本瘫痪。
“走！”陈默收起枪，带着队员全速后撤。
身后，鬼子阵地上火光冲天，爆炸声、枪声、喊叫声、惨嚎声混成一片，
失去了火炮支援，又接连损失高级指挥官，鬼子的进攻体系瞬间崩溃，
许多部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后方传来爆炸和枪声，以为被抄了后路，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撤退！快撤退！”
“指挥部遇袭！秋山参谋玉碎了！”
混乱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本就苦战一天、士气低落的日军终于撑不住了，
所剩不多的伪军顿时开始溃逃，接着日军士兵也开始脱离阵地，向后方狂奔，
军官们试图弹压，但黑暗中根本分不清敌我，甚至发生了互相射击的误伤事件。
陈默带着突击队撤回河床时，发现日军已呈全面溃败之势。他当机立断，“追！咬住他们！”
二十人的小队，此刻化身追猎的狼群，他们不正面拦截，
而是专门狙杀试图重新组织队伍的军官、机枪手和通讯兵，
陈默的狙击步枪更是成了死神的镰刀，每一枪都精准地打断日军的指挥节点。
黑石镇内，杨运帷最先察觉到日军的异常，枪炮声突然减弱，远处火光冲天，日军阵地上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团长成功了！”杨运帷激动地一拍墙头，“传令！一营、二营，全体出击！追！”
紧闭的镇门轰然打开，憋了一天的守军如猛虎出闸，
在王铁牛和杨运帷的率领下，向溃败的日军发起冲锋，
此刻的日军已完全丧失斗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追击持续了整整一夜，陈默的突击队如同幽灵般在溃军中穿梭，专挑有价值的目标下手，
大部队则一路碾压，将落单的、受伤的、跑不动的日军和伪军逐一消灭。
黎明时分，追击在距离黑石镇十五里外的一条小河畔停止，再往前就是日军控制的区域，陈默下令收兵。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战场时，景象令人震撼，从黑石镇到小河畔，
长达十里的道路两侧，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丢弃的武器、散落的文件，
三门被炸毁的九二式步兵炮残骸还在冒烟，周围倒着数十具焦黑的尸体。
“团长！”王铁牛浑身是血，兴冲冲地跑来报告，
“初步清点，光路上数到的鬼子尸体就有四百多具，伪军更多！
俘虏……抓了八十多个，大多是受伤跑不动的，
缴获步枪六百多支，轻机枪十一挺，子弹、手雷、粮食一大堆！”
陈默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我们的人呢？”
杨运帷的声音低沉下来，
“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四十一人，轻伤……大概一百多人。大多是追击时被冷枪打中的。”
阵亡三十七，重伤四十一，相比日军近千人的伤亡，这无疑是一场大胜，
但陈默知道，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把牺牲的弟兄好好带回去安葬，重伤员立即救治，用最好的药。”
陈默顿了顿，“俘虏……甄别一下，军官和顽固分子就地处决，
普通士兵和伪军，愿意投降的留下做苦力，不愿意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打扫战场持续了一整天，当夕阳再次西沉时，黑石镇内举行了简单的追悼仪式，
三十七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整齐排列，幸存的战士们脱帽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