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镇西侧一处隐蔽的观察哨内，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日军阵地的部署，
三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布置在距离镇子约五里的一处缓坡后，周围有沙袋工事和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守卫。
更后方约五百米处，几顶军用帐篷隐约可见，天线杆竖起，那里必然是秋山弘毅的指挥部。
一个小时后，天色完全黑透，镇西一间废弃的磨坊里，二十名精挑细选的老兵肃立，
这些都是跟着杨运帷从李家坡杀出来的骨干，历经大小战斗十余次，个个眼神锐利，面无表情。
陈默扫视众人，声音压得很低，“今晚的任务，九死一生，有怕的，现在可以退出，不丢人。”
没人动弹，
“好！”陈默点头，
“我简单说一下，我们的目标是端掉鬼子的三门步兵炮，如果可能，顺便干掉他们的指挥部，
行动分三步，第一，渗透到炮兵阵地，第二，破坏火炮，第三，撤离，
我强调一点，这不是冲锋，是偷袭，能不开枪尽量不开枪，用手雷和炸药解决问题，明白吗？”
“明白！”二十人齐声低应。
“出发。”
地道入口在磨坊地窖的柴堆后，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陈默打头，杨运帷垫后，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地道中行进，
约莫二十分钟后，最前面的陈默停下，轻轻推开头顶的伪装木板。
新鲜空气涌入，众人依次爬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稀疏的槐树林中，前方百米外就是干涸的河床，
远处，黑石镇方向的枪声隐约可闻，而日军阵地方向则亮着零星篝火。
“按预定队形，间隔五米，保持静默。”陈默打了个手势。
突击队如鬼魅般散开，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快速向河床移动，
八百米的距离，他们用了近四十分钟，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枯枝，
抵达河床边缘时，已经能清晰看到前方炮兵阵地的篝火光亮，
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呈品字形排列，炮口指向黑石镇方向，
大约三十多名日军围坐在几堆篝火旁，有的在吃罐头，有的在保养武器，
更远处，指挥部的帐篷透出煤油灯光，人影晃动。
陈默趴在一个土坎后，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
守卫比预想的要松懈，显然，连续一天的进攻让这些鬼子也疲惫不堪，
加上他们认为黑石镇守军绝不敢夜袭，警戒心大降。
“分两组，”陈默低声部署，
“我带十个人解决炮兵阵地，剩余的人跟着刘叔摸到指挥部附近，听到爆炸声后，用手雷和机枪招呼帐篷里的人，记住，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团长，炮兵阵地那边鬼子人数更多，要不还是我我带人去炮兵阵地那边吧。”刘叔提议道，
“不用，就这几只小鬼子，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枪法比你们都好，到时候方便接应你撤退。”
陈默拍了拍背上的狙击步枪道，“执行命令。”
刘叔不再坚持，点了十个人，借着阴影向指挥部方向迂回。
陈默则带着剩余的人，像壁虎一样贴着河床边缘，缓缓向炮兵阵地爬去，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已经能听到鬼子说话的声音。
“小林君，你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了……”
“谁知道呢，秋山参谋说最迟明天就能攻下来，但今天已经死了那么多人……”
“嘘，别说了，小点声。”
陈默屏住呼吸，打了个手势，十名队员悄悄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集束手榴弹，每三枚捆成一捆，用布条缠紧。
这是陈默教的“简易爆破包”，威力足以炸毁火炮的关键部件。
二十米，甚至能闻到篝火上烤鱼的味道。
陈默缓缓举起右手，猛地握拳。
“投！”
十捆集束手榴弹几乎同时被奋力掷出，在夜空中划出十道弧线，精准地落向三门火炮和弹药堆放处。
“纳尼？”一个鬼子哨兵似乎看到了飞来的黑影，但还没来得及喊出声——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火光冲天而起，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掀翻、扭曲，炮管折断，轮子飞上半空，
堆放在旁的弹药箱被引爆，二次爆炸将整个炮兵阵地化作一片火海，
三十多名日军猝不及防，瞬间被爆炸吞噬大半，侥幸未死的也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惨叫。
几乎在同一时间，指挥部方向也传来爆炸声和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