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弘毅脸色惨白地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微微颤抖。
“阵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六十四人,轻伤二百余人…皇协军伤亡也超过一百…”
副官低声汇报着,声音越来越小,“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遗弃在战场…”
秋山弘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勃朗宁机枪撕裂空气的嘶吼、M1步枪连绵不绝的爆响、士兵们在交叉火力网中成片倒下的画面,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神出鬼没的神枪手,大队长青木少佐、第一中队长、两个小队长,全部被一枪毙命,全都是头部和心脏中弹。
“他们的火力密度…简直不可思议,”一个侥幸逃回来的中尉喃喃道,
“那些步枪射速快得可怕,根本不是我们熟悉的中正式和汉阳造……”
秋山弘毅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闭嘴!”
指挥部内顿时鸦雀无声,
“现在不是讨论敌人火力的时候。”秋山弘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防止敌人乘胜追击,进攻舟县,立即加强县城所有防御工事,将城外哨卡全部撤回,集中兵力防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黑石镇的位置,
“这支部队…必须彻底消灭,但现在单凭我们的力量已经不够了。”
副官犹豫道:“秋山参谋,您的意思是…”
“向凉城县的第3大队和左玉县的独立混成第7中队发报,请求联合作战。”
秋山弘毅的声音冰冷,
“详细说明这里的情况,敌人至少有一个团级规模的正规武装,
这伙支那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有神枪手存在,建议三方合围,务必全歼。”
一名老资格的少尉皱眉道,
“可是…凉城县距离我们70公里,左玉县更远,有80公里,即使他们立即出发,集结也需要时间…”
“我知道,”秋山弘毅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所以我们必须在援军到达前守住舟县,同时…”他顿了顿,
“我需要亲自前往这两处,当面说明情况的严重性,
电报说不清楚,必须让他们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清缴任务。”
“您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等着敌人打上门更危险!”秋山弘毅苦笑道,
“青木大队长在我眼前玉碎,若不能剿灭这股敌人,我唯有切腹谢罪,现在,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提高,
“在我离开期间,由山口大尉暂代指挥,记住,死守不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击!”
“嗨依!”
当天傍晚,秋山弘毅带着一小队骑兵悄然出城,消失在暮色中,
他算过时间,即使马不停蹄,往返两个县城并说服对方出兵,至少需要七天,
而援军集结、开拔、三支部队协同作战的时间……恐怕要半个月之后了。
只是不知道这半个月,黑石镇的那群支那军会发展成什么样,
但他没得选,前线部队已经推的太远,现在能联系上的只有这两支部队,
另一边,黑石镇,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一千一百多名战士已经列队完毕,
经过战火洗礼,这些曾经面黄肌瘦的农民脸上多了几分坚毅,眼神中也少了最初的惶恐。
陈默站在木搭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半个月前那场惨胜的代价仍然刻在每个幸存者心中,
一百八十三人阵亡,一百二十多人重伤,几乎人人带着些许轻伤,
但正是这份血的教训,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乱世,软弱就是死亡。
“都给我听清楚了!”陈默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
“小鬼子被打疼了,但没被打死!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来的会更多、更狠!”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晨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我们能指望的只有自己手里的枪,身边的兄弟,和脑子里的本事!”陈默继续道,
“从今天起,训练强度将会来到有史以来的最高!
早晨五公里越野,上午射击训练,下午战术演练,晚上文化课学习!
记住,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必须竭尽全力训练,只有这样,才能挡住鬼子的下一波进攻!”
一千多人站在校场上,没有人动,经历过生死,这些朴实的农家汉子比谁都清楚,退出就意味着失去保护,回到任人宰割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