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牧城让她“多思多想，多听多看”，她之前不太理解。现在，似乎摸到了一点边。原来“想”这些事情，是这种感觉。有点累，但……挺有意思。

    

    林芊冉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笑了笑，没打扰她。

    

    车子驶入一家大型购物广场的地下停车场。一下车，喧嚣声更具体了。林芊月很自然地牵起陈朵的手。陈朵的手指瑟缩了一下，没有挣开。那只手温暖、干燥，握得不太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牵引。

    

    “跟着我，别怕，人多，别走散了。”林芊月说。

    

    陈朵点点头，任由她牵着，像一滴融入水流的小水珠，被动地，又带着点新奇地，被卷入这庞大的人潮中。

    

    林芊冉目标明确，直奔女装区。她眼光利，手也快，不时从货架上取下衣服，在陈朵身前比划。

    

    “这件鹅黄的怎么样？衬你肤色。”

    

    “牛仔外套，喜欢吗？春天穿正好。”

    

    “这条裙子呢？料子很软。”

    

    一开始，陈朵只是被动地站着，任由她摆布。林芊冉问“喜欢吗？”，她就点头或摇头，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渐渐的，当林芊冉拿起一件浅绿色的衬衫问她时，她看着那柔和清爽的颜色，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点下头时，比之前多了半分力度。

    

    而当林芊冉拿起一条满是夸张铆钉的皮裤时，陈朵几乎是立刻，幅度很小但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林芊冉笑了，把皮裤挂回去：“不错嘛，有喜好了。喜欢清爽的，不喜欢太扎眼的，对吧？”

    

    陈朵看着她，又轻轻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喜好”。喜欢这个颜色，不喜欢那个款式。很简单的感觉，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踏实了一点。

    

    林芊月也凑过来，拿起一顶米色的渔夫帽扣在陈朵头上：“这个呢？遮遮太阳，也好看。”

    

    陈朵看着镜子里戴帽子的自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帽子……好像也不错。和以前那个必须戴着的厚重防护头套，完全不一样。

    

    她们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林芊冉花钱是真不手软，只要陈朵流露出一点点喜欢的眼神，或者穿着确实好看，她手一挥：“包起来。”金牧城实现的“财务自由”，在她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林芊月也是，看中了就买，一点不给自家姐夫省钱。

    

    陈朵从最初的茫然，到后来，也会在某些衣服前稍微多看两眼。林芊冉就鼓励她：“去试试。”

    

    试衣间里，陈朵第一次面对那么多面镜子的自己。穿着各种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衣服。镜子里的女孩，在一点点发生变化。从僵硬，到稍稍放松；从眼神闪躲，到尝试着直视。

    

    她慢慢地，开始“看”自己。也慢慢地，在脑海中留下一些印记：我喜欢这个柔软的料子，不喜欢那个刺皮肤的标签；这个腰身收得合适，那个袖子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