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飞机缓缓驶离停机位,朝着跑道滑去。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响起,震得窗户微微发颤。
飞机猛地冲出跑道,引擎发出轰鸣,机身一沉一抬,直直朝着云霄冲去。
方才还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像失了魂的陈朵,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里骤然绷紧了神经。她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紧紧收缩,后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眉头紧紧皱起,双眼死死闭住,双手更是用力攥住了座椅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短短一瞬的失重感席卷全身,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安全感。
林芊冉坐在她身侧,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慌乱,连忙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臂上,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着。可这细微的触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陈朵依旧浑身僵硬,像是被无形的恐惧牢牢锁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细碎。
其实陈朵并不是第一次坐飞机,可那种彻底脱离大地、双脚悬空的感觉,依旧让她从心底生出难以抑制的紧张与不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安,是长久以来无人依靠、无人庇护留下的本能反应。
好在飞机很快冲入厚厚的云层,机身渐渐平稳,那令人心慌的失重感缓缓消散。陈朵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放松下来,攥着扶手的手指慢慢松开,肩膀也不再僵硬地耸起。
林芊冉在一旁放轻了声音,一遍遍轻声哄着:“没事的没事的,一下子就过去了,别怕。”
陈朵缓缓睁开那双碧绿的眼睛,目光落在眼前温柔安抚自己的林芊冉身上,喉咙里轻轻挤出一声低低的“嗯”,随即便默默低下头去。
她实在不适应这样直白的关怀。
太久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她,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毫无恶意的靠近,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手足无措,只能用沉默和低头来掩饰心底的慌乱。
飞机平稳地航行在万米高空之上,机舱里的乘客熬过了最初起飞时的精神紧绷,渐渐都露出了倦意。有人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有人微微闭目养神,只有极少数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手中的杂志。
唯独陈朵,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始终怔怔地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云层,目光放空,不知疲倦,也没有丝毫睡意。
林芊冉早就撑不住了,这两天接连奔波折腾,身心俱疲,实在熬不住长时间守着。无奈之下,她只能和金牧城轮流挨着陈朵坐,寸步不离,生怕这一路漫长飞行,陈朵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整整十多个小时的行程,在漫长的等待里终于走到尽头。飞机缓缓降低高度,最终稳稳降落在纽约机场的跑道上,机身轻轻一颤,彻底停稳。
一行人依次起身,拿好随身行李,跟着人流慢慢走出机舱。纽约机场宽敞明亮,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异国气息,却也让一路紧绷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出了机场大厅,金牧城随手拦了一辆黑色商务车,一行人坐上车,便径直朝着金家位于长岛的私人庄园驶去。
因为时差的关系,此时的纽约正是温暖和煦的下午,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带着淡淡的暖意。纽约舒适的气候让众人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可十多个小时长途飞行的颠簸与疲惫,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陈朵和普通的年轻姑娘完全不同,面对车窗外陌生繁华的街景,她没有丝毫好奇,更不会东张西望。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被林芊冉牵着手,上车、下车,全程沉默,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不吵不闹,也不主动靠近。
不多时,车子便停在了金家庄园的铁艺大门外。
打发走出租车司机后,金牧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仔细观察着庄园四周,又认真查看了大门的锁芯与门框,确认没有任何被人撬动、被人闯入的痕迹,这才稍稍放下心。
林芊冉站在一旁,双手快速比出几个古怪而隐秘的手势,口中无声念动口诀,轻声吐出两个字:“解除。”
笼罩在庄园外围的隐蔽阵法随之消散,金牧城这才掏出钥匙,顺利打开了庄园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