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收进空间里，伸手轻轻拉住陈朵的手。

    

    “真有眼光，白色最适合你了。走，咱们去卧室里换衣服，你这身衣服又旧又难看，小姑娘家家的，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陈朵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林芊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卧室。

    

    房门轻轻关上，客厅里只剩下金牧城一个人。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缓缓收回目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对陈朵的故事，了如指掌。

    

    原来看过的故事里，陈朵最后会走上那样极端的路，归根结底，不是她坏，也不是她天生冷血，而是因为西南大区的负责人老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老廖对她好，是真的好，心疼她，护着她，想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

    

    可他用错了方式。

    

    他把所有的路都替她铺好，所有的决定都替她做好，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却忘了，陈朵最需要的不是无微不至的保护，而是选择的权利。

    

    长期的压抑和束缚，让那个本就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小姑娘，彻底崩溃了。

    

    金牧城心里很清楚。

    

    对陈朵来说，小事上，可以让她自己选。

    

    选衣服，选吃的，选坐的位置，选喜欢的小物件。

    

    这些微不足道的选择，能一点点唤醒她的自我，让她知道，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

    

    可大事上，绝对不能由着她自己选。

    

    因为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几乎为零，没有是非观念，没有安全意识，如果什么都让她自己决定，她只会陷入更深的迷茫，甚至会失去唯一的安全感。

    

    陈朵这短暂的一辈子，待过最久、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药仙会那个昏暗阴冷的山洞。

    

    外人听来，只觉得那是地狱，是囚禁，是折磨。

    

    可对陈朵而言，那却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听起来荒谬，却是不争的事实。

    

    她去过的地方太少太少，接触过的人屈指可数。每当她感到痛苦、害怕、无助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那个山洞。

    

    她想躲回那个狭小、黑暗、封闭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躲开所有的伤害，躲开所有她不懂的人和事。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像受伤的小动物，会第一时间躲进自己的洞穴里舔舐伤口。

    

    哪怕那个洞穴，曾经带给她无尽的痛苦。

    

    想彻底改变陈朵，不能急，不能硬来。

    

    要像养一只受过伤的小兽一样，耐心、温柔，一点点给她构筑一个全新的、安全的庇护所。

    

    不用太大，不用太明亮，不用太热闹。

    

    只要独立、安静、私密，让她觉得不舒服、害怕的时候，可以躲进去，安安静静待着，慢慢平复情绪。

    

    这一点，至关重要。

    

    金牧城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回到纽约的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给陈朵收拾出一间专属的房间。

    

    不要落地窗，不要刺眼的灯光，不要太大的空间。

    

    只要一间温馨、安静、光线柔和的小房间，让她有属于自己的角落，有能让她安心的小天地。

    

    然后，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用陪伴，用温柔，用一点一滴的情感，慢慢焐热她那颗冰封的心，慢慢拉着她，走出那个封闭了十几年的黑暗世界。

    

    他正想得入神，卧室的门轻轻开了。

    

    林芊冉牵着换好衣服的陈朵，慢慢走了出来。

    

    金牧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一眼，就愣住了。

    

    陈朵里面依旧穿着那身黑绿色的防护衣，这是为了压制她体内的原始蛊，暂时不能脱掉。可外面套上了一身简洁干净的白色运动卫衣，宽松的版型衬得她身形纤细，少了几分之前的沉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