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件体面的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
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两根大拇指正不停地来回绞著。
他没去柜檯前面拋头露面，而是在幕后盯著。
这可是姜棉第一次正式推品牌成衣。
上次蝙蝠衫大卖，那是弹力针织布的路子，走的是时髦路线。
这次不同。
不论是高端的丝棉交织布，还是做工精良的呢子大衣和改良版的列寧装。
每一件都是正经的品牌成衣，从面料到版型到包装，全是姜棉一手策划、陆廷亲手打样的。
定价56元一套。
这个数字王兴德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天，他始终觉得姜棉定得太低了。
因为百货大楼里最便宜的成品毛呢大衣一件都得卖八十多，还是那种粗线条、肩膀硬得跟纸板似的货色。
相比之下，眼前这三套衣服的做工和面料，放到沪市的百货商店里標价二百都不为过。
可姜棉只说了一句话：“咱们要做夏国老百姓买得起的第一件品牌成衣！”
其实王兴德当时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並没有太听懂姜棉这话里藏著的深层意思。
不过他跟姜棉合作了这么久之后，脑子里早就养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
那就是就算自己听不懂也必须老老实实地照办，因为姜棉说的话那就准没错。
此时在柜檯的最前面，张晓燕正穿著那套主打的浅灰色呢子大衣搭配丝棉长裙，安安静静地站在衣服的货架旁边。
她今天烫了新髮型，微微蓬起来的大波浪搭著呢子大衣的翻领，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尖都透著一股县城姑娘们从来没见过的洋气。
这姑娘上次穿蝙蝠衫逛街的经验还没忘呢。
今天她来之前只问了张文远一句话，“二叔，这回的衣服比上次的蝙蝠衫还好看吗？”
张文远当时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就把那套刚做好的样衣往她手上轻轻一递。
张晓燕换上套装后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旋即二话没说，拎著包就出了门。
此时围观的顾客越来越多。
张晓燕把身上的大衣解开纽扣，隨后將一侧衣襟隨意向后一撩。
紧接著，她踩著小皮鞋原地转了个圈，里面的丝棉长裙隨著动作盪起一层柔和的高级光泽。
围观的顾客顿时发出一声羡慕的惊嘆。
“哎，你们看那姑娘穿的……她那件內村的料子看著可真是漂亮啊。”
“这姑娘是不是百货大楼里新招来的售货员啊，她怎么能穿得这么洋气？”
“不像是售货员，谁家售货员能长这么俊俏，穿这么洋气？”
隨著大家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柜檯前面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就变得越来越多。
一个食品厂的女工忍不住上前问。
“同志，你这身衣裳也太好看了吧。”
“不过这大冷天的，你穿这么薄的裙子不冻腿吗？”
张晓燕清脆地笑出声，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捏起一小块裙摆翻过来，露出里层那细密柔软的软绒。
“这位大姐，你伸手摸摸看。”
“这叫丝棉交织布，外面看著轻薄滑溜，但是里面全是这种绒毛。”
“这衣裳穿在身上，比穿两条秋裤加起来还暖和呢！”
女工一双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她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在张晓燕的裙子上摸了一把。
“哎哟喂，这布料摸起来也太滑溜了吧，这可比咱们平时穿的那些的確良高级得没边儿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又好奇地翻过裙摆摸了摸里面。
只见这料子和张晓燕说的一模一样，虽然看起来轻薄滑溜，但里面那层细密绒毛放在手里轻轻揉了揉，那手感既柔软又暖和。
张晓燕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当然。”
“这可是真正的品牌货，东方华裳！”
她这几句话加上亲身示范，让周围的顾客们眼底的羡慕达到了顶点。
视线齐刷刷落在柜檯上那块手写价格牌上。
东方华裳·夏国老百姓买得起的第一件成衣·全套56元。
“这上面写的价钱没弄错吧，这么好的一整套衣服真的只要五十六块钱？”
女工咽了一口唾沫，手指还捨不得从张晓燕裙角鬆开。
站在柜檯里面的售货员立刻笑著冲她点了点头。
“姐你没看错，全套就是五十六块钱，里面包含了一件呢子大衣和一条丝棉裙子。”
那女工听完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那种想要又怕花钱的犹豫神情实实在在地写满了整张脸。
恰在这时，人群里有个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