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两个男人鸣翠柳
    周围的村民听不懂他那嘰里咕嚕的粤语。

    但看他那副又震惊又懊悔,恨不得把筷子吞下去的夸张模样,都乐得不行。

    几个相熟的汉子更是拍著桌子鬨笑起来,“看给钱老板稀罕的!”

    张婶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刀,“钱老板,这松花蛋咱们村现在天天都能吃上。”

    “天……天天吃??”

    钱伟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到底还藏了多少降维打击的好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一桌子杯盘狼藉,看向斜对面正在被男人伺候著的姜棉。

    只见陆廷將一块挑乾净了所有细刺的鱼腹肉餵到她嘴边,姜棉张嘴含住,这才娇柔地抬了抬眼皮,含糊不清地说道。

    “钱老板担待,乡下没什么好东西招呼。”

    钱伟民整个人都麻了。

    她每次说“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在丟最大的炸弹。

    这个规律,他在广交会上就验证过了。

    钱伟民不再说话。

    他低下头闷声吃饭,一口接一口,筷子舞得快出了残影。

    站在他身后的阿成和阿海对视一眼,默默地给自家老板递上一杯水。

    生怕他吃得太快把自己给噎死。

    ……

    饭饱喝足。

    村民们散落在打穀场四周歇息,有人蹲在墙根底下卷了根旱菸,有人靠著树干打起了盹。

    大刘带著几个泥瓦匠在给刚浇筑好的楼面做最后的检查收尾。

    钱伟民端著一碗消食茶,溜达到工地边上。

    他仰著脖子看那栋初具规模的別墅主体。

    一楼的四面青砖墙已经砌好,整个结构方正规整,里面的布局肉眼可见地讲究。

    钱伟民不懂建筑。

    但港岛的高楼大厦他见得多了。

    他一眼就看出这房子的设计不是隨便拍脑袋画出来的。

    窗户朝向、採光角度,甚至排水坡度,都透著一股子科班出身的专业感。

    他转头看向赵建国,压低声音问。

    “赵县长,这图纸……是哪个工程师画的?”

    赵建国端著搪瓷缸喝了口茶,眼神朝榕树下努了努嘴。

    钱伟民顺著视线望去,只见姜棉正窝回她那把竹躺椅上,眼皮半耷拉著,自在得像只冬天晒太阳的小喵咪。

    此时,二狗子正从人堆里钻出来,手里攥著小本子跑前跑后。

    “嫂子说了!今天帮工的,每人多发一块钱!”

    打穀场上顿时炸了锅。

    “真的假的二狗子?”

    “嫂子说的话还有假?!”

    “那可是一块钱!加上之前的工钱一天乐赚一块六毛钱!”

    欢呼声此起彼伏,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钱伟民端著茶碗站在工地边。

    看著二狗子挨个发钱,看著村民们乐开了花的脸,看著整个红星大队像一台润滑良好的机器围著那棵榕树下的躺椅运转。

    他彻底想通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把一整个村子变成了她的咸鱼帝国。

    她是唯一一个躺著不动就能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围著她转的人。

    不靠权势,不靠压迫。

    靠的是让跟著她乾的每个人,都能实打实地过上好日子。

    钱伟民把最后一口消食茶灌进肚子里。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东方松露的生產线不仅要送,还得送最好的那一款。

    ……

    日头偏西,光线从金黄变成暗橘。

    赵建国看了眼手錶,拍拍裤腿站起身。

    “我得赶回县里了,明天还有几个会。”

    他看向钱伟民。

    “钱老板,要不要一起走?”

    钱伟民摆手,“不急,我想去看看东方松露的种植基地。”

    姜棉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行,老公,辛苦你带钱老板上后山转一圈。”

    正在水龙头边洗姜棉专用碗筷的陆廷关上水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转过身,沉默地看了钱伟民一眼。

    然后点了点头。

    钱伟民只觉后脊樑一凉。

    他想起不久前送首饰被拒的场面,又想起这男人杀鱼宰鸭的狠劲。

    总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即將摆在案板上的鱼肉。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赵建国的吉普车发动,突突冒著白烟驶离了村口。

    钱伟民跟著陆廷一前一后往后山走。

    陆廷步子大,一步顶钱伟民一步半。

    钱伟民在烂泥路上踉踉蹌蹌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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