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小院。
烟囱里冒著青烟,顺著风往外一飘,半个村子都能闻见味儿。
这味儿邪乎。
不光是肉香,里头还夹著股子鲜劲儿,直往人鼻孔里钻。
那味儿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造反,咕嚕嚕叫唤个不停。
锅盖一掀,热气腾腾。
燉得入味的老母鸡油汪汪的,原本乾爽的红汁乳菇吸足了油脂,一个个鼓胀饱满,又把自个儿那股山野鲜气吐进了鸡肉里。
汤色澄清透亮,上面飘著几颗红枸杞和翠绿的葱花。
光是看一眼,唾液分泌的速度都赶不上咽口水的速度。
“吸溜——”
隔壁院墙头上,一个沾著泥灰的小脑袋瓜探了出来。
正是村里邻居家的铁蛋。
这娃趴在墙头,哈喇子顺著嘴角流了一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家那口大铁锅,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妈,我想吃肉!我也要吃陆叔家那种肉!”
铁蛋扭头衝进屋里,声音带著哭腔。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铁蛋妈拎著烧火棍黑著脸,她一把拽住儿子的脚踝把他拖下来,手里塞过去一个硬邦邦的黑面窝窝头。
“人家陆廷那是发了横財,咱家哪吃得起?赶紧吃你的窝头!”
嘴上骂著孩子,铁蛋妈却也忍不住耸了耸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真他娘的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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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陆家两口子这是不过日子了?
地主家也不能顿顿这么造啊!
屋內,陆廷压根没空搭理墙外的动静。
他拿了个大海碗,筷子在锅里挑挑拣拣,专夹那种最嫩的鸡腿肉,又把还没开伞的极品菌钮铺了满满一层。
男人吹了又吹,嘴唇碰了碰碗边试温,確定不烫嘴了,这才端到姜棉跟前。
“棉棉,快尝尝,这可是头茬最鲜的。”
门口,二狗子也捧著个大海碗。
他也不讲究,直接蹲在门槛上呼嚕呼嚕往嘴里灌。
“吸溜吸溜——”
“哈——!”
一口滚烫的菌汤下肚,二狗子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嘞个亲娘舅姥爷誒!”
二狗子发出一声怪叫,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嚷嚷,“这松菌也太鲜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还好吃!”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那一碗不得卖个两块钱啊?”
姜棉窝在藤椅里,手里拿著白瓷勺,姿態慵懒地搅动著碗里的汤。
她抿了一小口,满意的眯起杏眼。
隨即,她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软糯,带著几分天真的疑惑。
“老公,你说这菌子也怪,別的地方都不长,偏偏就长在那些老松树底下的厚松针里。”
姜棉用勺子戳了戳碗里那朵肥嘟嘟的菌子,“你说,是不是因为它们就喜欢吃那层烂叶子变出来的『肥』啊?”
陆廷正在啃鸡骨头的动作一顿。
姜棉没停,继续用那种“隨口一猜”的语气缓缓开口。
“而且……这菌子好像只有深秋这几天长得最凶。”
“你说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山里雾气大,又没有太阳直晒,所以这土里的湿气刚刚好適合菌子生长?”
“你说……要是咱们能把那种土和腐烂松针挖回来,再给它搭个棚子,能不能想办法让它一直长?”
陆廷手里那根鸡骨头“啪”一声掉回了碗里。
他愣住了。
他原先只觉得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捡完就没了。
可媳妇这话,一榔头直接敲开了他的脑壳。
烂叶子?湿气?
他是老猎户,对山里的门道最清楚。
那些长菌子的地方,下面確实都有一层白丝一样的玩意儿!
那不就是种子吗?
陆廷把碗往桌上一搁,油手在大腿上狠狠搓了两下。
“对啊!”
男人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凳子带翻,“那就是天然菌床!
“只要把带白丝的土挖回来铺在阴凉地,只要水给够,这不就是个聚宝盆吗?”
陆廷看著姜棉,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人融化。
自家媳妇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隨便一句话,就把这“靠天吃饭”的事儿,变成了“靠本事吃饭”!
门口蹲著的二狗子,嘴里叼著根鸡骨头,看著陆廷那一脸崇拜媳妇的模样,心里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