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停下脚步，身形稳稳地立在杨密的面前。他的身高具有明显的压迫感，此时微微低下头，视线直白地落在眼前这位嘉行传媒掌舵人的身上。
黑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因为他刚才的走动和调整，敞开的幅度比在无影墙前更大了一些。冷白色的肌肤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一层微光。
“杨经纪人。”
苏哲的声音带着长时间高强度拍摄后特有的低哑，在两人之间这不到半米的距离内响起。
“我这表现，还能让你满意吗？”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性。深邃的桃花眼看着杨密，话锋十分自然地一转。
“够不够抵上次你提出来的那份合约的？”
这句话，直接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回到了那个充满资本博弈和利益交换的层面上。但配合着他此刻这身充满禁欲与危险气息的装扮，却产生了一种异常奇妙的化学反应。
杨密站在原地。
她的视线原本是平视的，但由于距离太近，苏哲一开口，她便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理智完全吞噬的眼睛。
杨密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明显地漏了一拍。
她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掌握绝对的主动权，习惯了那些男艺人在她面前战战兢兢、唯命是从的姿态。但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用一种碾压级别的实力征服了整个时尚片场，转头就带着这一身还没散去的荷尔蒙气息，站在她面前进行反客为主的挑逗。
杨密强行将心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慌乱压了下去。
她抬起手，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重新端起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架子。
杨密的另一只手伸进职业套装的口袋，拿出一张包装精致的纸巾。
“勉强及格。”
她给出了一个十分苛刻的评价，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杨密将手里的纸巾朝着苏哲的方向递了递。
“汗擦擦。”
她习惯性地按照嘱咐手下艺人的口吻说道。
“别弄花了妆——”
话刚出口一半，杨密的声音停顿住了。她的视线在苏哲那张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粉底修饰的脸上扫过。
“哦，忘了，你没化妆。”
她收住话音，举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中。
面对杨密递过来的纸巾。
苏哲没有伸出手去接。
他的双手依然十分随意地自然下垂在身体两侧。
然后。
苏哲的身体微微前倾，腰背顺势弯下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将那张线条分明、挂着细微汗珠的脸庞，主动凑到了杨密那只举着纸巾的手前方。
“手酸。”
苏哲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慵懒。
“杨姐帮个忙？”
这个动作。
这句话。
直接将两人之间的那种职场上下级关系，击得粉碎。
杨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的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罕见的短路。按照她一贯的行事风格，面对这种有些得寸进尺的要求，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纸巾拍在对方的脸上，然后转身离开。
但是。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深邃且带着几分随性的眼睛。
杨密的手臂就像是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一样。
鬼使神差地。
她没有收回手，而是手腕微转。
拿着那张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纸巾，动作十分轻柔地，落在了苏哲的额头上。
纸巾吸附着他皮肤上的汗水。
杨密的手指隔着薄薄的一层纸巾，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苏哲额头传来的温热体温。
周围的工作人员停止了交谈，所有的动作都停滞在半空中。搬运器材的助理放轻了脚步，负责灯光的师傅也屏住了呼吸。
整个摄影棚内，只剩下那些大型设备的散热风扇在发出轻微的底噪。
就在这个暧昧氛围达到了顶峰、张力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撕裂的时刻。
站在几米外、原本正在低头回看相机屏幕里照片的老K。
突然抬起了头。
他刚想招呼苏哲过来看看成片，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了监视器旁边的这两个人。
老K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中爆发出一种比刚才拍摄单人照时还要狂热百倍的光芒。
“杨老板！”
老K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别动！你们两个！千万别动！”
“就保持这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