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将那扇生锈的玻璃窗推到最大，让外面并不算清新的城市空气流通进来。
他转过身，刚刚把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放在单人床上。
裤兜里的手机，就发出了一阵规律且持续的震动。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但尾号极其特殊连号的陌生号码。
苏哲知道这个号码属于谁。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够越过各种经纪人和助理的层层筛选，直接拨打他这个私人号码的，而且还是这个特殊的尾号。
除了那位在娱乐圈里手眼通天、刚刚还在电话里跟他说过“随时联系”的嘉行传媒女强人杨密，不会有别人。
苏哲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到了？”
电话那头，杨密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没有半句废话的寒暄。
那是一种长期处于发号施令位置的上位者，特有的精明干练。
“刚把包放下。”苏哲回答，顺手拉过一把有些摇晃的折叠椅坐下。
“网上的情况，你现在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杨密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几张你送外卖的照片，还有那些统一口径、节奏一致的黑通稿。我让嘉行的信息安全团队顺着IP和资金流向查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是沈公子背后的沈氏集团公关部，直接买断的几个头部营销号的版面。并且动用了超过三十个职业水军群，在两个小时内，把这几条通稿强行推上了所有的热搜榜首。”
杨密将查到的结果，没有任何隐瞒地告诉了苏哲。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不管你在节目里表现得有多好，才华有多出众。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最现实、最能挑动大众阶级对立情绪的方式，把你的社会身份定性。”
“他们想彻底把你钉死在‘底层loser’、‘靠剧本骗人的软饭男’这个耻辱柱上。”
杨密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这波公关，很难打。因为他们放出来的照片是真的，你背负债务也是真的。这就等于是在用事实攻击你，这是最致命的。任何辟谣和解释，在那些照片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被当成是狡辩。”
苏哲坐在折叠椅上，听着杨密这番极其专业的舆情分析。
他没有反驳。
因为杨密说得没错，在传统的娱乐圈公关手段里，这确实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但那仅仅是针对普通的艺人而言。
“所以呢，杨老板亲自打电话过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做这个案情分析的吧？”
苏哲的声音平稳，没有因为杨密描述的那种绝境而产生任何的恐慌。
电话那头的杨密沉默了两秒钟。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也是她最欣赏他的一点。
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靠着一点从容就能度过的了。
“苏哲，我这个人做生意，一向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
杨密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她准备好的诱饵，这也是她今天打这个电话的最终目的。
“现在能救你的，只有资本。”
“只要你现在点头，在这份我已经让人准备好的嘉行独家全约合同上签字。把你未来十年的演艺事业，包括影视、综艺、商务代言，全部交给我们公司打理。”
杨密开出的条件，也就是业内俗称的“卖身契”。
“只要你签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强大的自信和底气。
“我向你保证。我不仅能动用嘉行所有的公关资源，在三天之内帮你把这些黑料洗白，把舆论风向强行扭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