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大屏幕,极其精准地给了苏哲一个面部特写。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仿佛倒映着整个城市的霓虹与夜空。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安静后,迎来了极其恐怖的爆发。
整个屏幕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彻底覆盖,如果不关闭弹幕,甚至连苏哲的脸都看不清。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真的是苏哲写的?!”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副歌出来的瞬间,我头皮发麻!”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这词绝了!这特么是诗人吧!”
“我原本是来看笑话的,结果现在在出租屋里哭得像条狗。”
“我也是……刚加完班,在地铁上听到这句‘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瞬间破防了。”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这才是能打动人心的原创!”
“相比之下,刚才花少那个又吼又叫的表演算个什么垃圾!”
苏哲并不知道网络上的疯狂。
他完全沉浸在了【神级现场掌控力】所营造的那个绝对领域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歌声不仅是在通过音响传播,更是在通过空气中那些极其微妙的震动,直接连接着现场每一个观众的情绪波长。
第二段主歌开始。
苏哲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是在耳边的低语: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台下。
一个穿着外卖员制服的年轻小伙子,原本只是路过,此刻却极其安静地跨坐在电动车上,手里还提着一份即将超时的外卖。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那句歌词,眼眶极其迅速地红了。
他想起了远在千里的老家,想起了自己为了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日夜奔波的辛酸。那句“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极其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他极其粗鲁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
像他这样的人,在广场上还有很多。
无论是西装革履的白领,还是推着婴儿车的母亲,亦或是那些曾经对苏哲抱有极其强烈偏见的黑粉。
在这一刻,在音乐那极其纯粹的感染力面前。
所有的防备,都被极其无情地卸下。
歌曲,终于迎来了最后、也是最极其悲怆的爆发。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苏哲的扫弦变得极其猛烈,每一次手指与琴弦的碰撞,都仿佛要将木吉他那陈旧的面板给击穿。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当“死亡”这两个字,以一种极其超脱、极其豁达的方式从苏哲的喉咙里吼出时。
现场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低呼。
这是一种何等极其强大的境界!
将生死、自由、过往、明天,全部融化在这八杯酒里。这哪里是一个年轻偶像能写出来的东西?这分明是一个看透了世间繁华与荒凉的智者,在进行最后的告解!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苏哲的歌声,在这一句之后,突然极其突兀地收住了。
伴随着吉他最后一个和弦的重击。
他没有再唱出那最后一句“清醒的人最荒唐”。
现场,陷入了大约两秒钟的极其短暂的停顿。
就在所有人以为歌曲已经结束,准备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时。
苏哲极其随意地向后靠了靠,身体离开了麦克风一点距离。
他的双唇微微收拢。
“咻——”
一段极其清脆、极其空灵、却又带着无尽寂寥的口哨声,顺着夜风,极其突兀地响彻在广场的上空。
这正是《消愁》这首歌里,最为画龙点睛的间奏。
那哨音并不尖锐,反而带着一种极其悠扬的旋律感。
就像是在极其空旷的雪原上,一只孤独飞过的孤鸟发出的一声极其长远的哀鸣。
它仿佛穿透了广场上空那层极其厚重的城市雾霾,直直地冲向了浩瀚无垠的星空。
在经历了刚才那种极其浓烈的情感宣泄后。
这段口哨声,就像是给沸腾的开水里注入了一块极寒的玄冰。那种极其强烈的冷热交替,让现场所有人的灵魂都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极其剧烈的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