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暴风眼的中心，这栋海边别墅的一楼厨房里，一切喧嚣却都归于了平静，只剩下自来水流过瓷盘的哗哗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潮汐拍岸声交织在一起。
苏哲关掉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随手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擦干。
他环视四周。刚才那个弥漫着恶臭、满地狼藉的灾难现场已经消失不见。大理石台面被擦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暖黄色的射灯；地面上那些令人不悦的污渍也被彻底清理干净，甚至空气中还喷了一点淡淡的柠檬清新剂，掩盖了残留的酒精味。
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苦差事。相反，这种机械的劳动让他从刚才那种高强度的情绪博弈中抽离出来，大脑获得了一种难得的放空。
“系统，查看当前状态。”苏哲在脑海中默念。
【宿主当前精神状态：轻度疲劳。身体状态：酒精代谢完毕，各项指标正常。】
苏哲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炉灶。那里有一只还在冒着热气的小炖锅，是他刚才收拾卫生间隙顺手煮上的。
锅盖揭开，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飘散出来。
是蜂蜜柚子水。
刚才花少那一闹，大家都没怎么吃好，而且都喝了点酒，这时候喝点热乎的甜水最能抚慰肠胃。
“也不知是谁有这个口福。”
苏哲拿起汤勺搅动了一下，正准备给自己盛一碗润润喉，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拖沓、犹豫，带着一丝试探。
苏哲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白天那个光芒万丈的女顶流截然不同的身影。
热芭站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
她卸掉了那层精致得仿佛面具一般的妆容，露出了素净白皙的脸庞。因为刚洗过澡，她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洇湿了那件宽松的淡粉色纯棉家居服的领口。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趾有些不安地蜷缩着。
此时的她，褪去了所有的明星光环，就像是一个邻家受了委屈的小妹妹，眼神里透着迷茫和脆弱，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大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她似乎没想到苏哲还在厨房，看到苏哲转过身来，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想要转身逃走，却又迈不开步子。
“还没睡？”
苏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并没有惊讶，也没有过度的热情，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候一个共处多年的室友。
热芭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她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我有点渴，下来找水喝。”
她的视线落在苏哲身上，又迅速移开。刚才在餐厅里那一幕幕还在她脑海里回放，苏哲那冰冷的眼神、那雷霆般的手段，让她在敬畏之余，又产生了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矛盾心理。
苏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花少那番话，虽然是在发酒疯，但对于一个女艺人来说，杀伤力确实太大了。尤其是“资本捧出来的花瓶”这种论调，是所有流量艺人最敏感的痛点。
他没有拆穿她的窘迫，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苏哲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马克杯，从炖锅里舀了一勺金黄透亮的蜂蜜柚子水，又兑了一点温水，试了试杯壁的温度。
刚刚好，不烫嘴，暖胃。
他端着杯子，走到热芭面前，递了过去。
“给。”
热芭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杯子，热气蒸腾上来，熏得她的眼睛又有些发酸。
“喝点这个。刚煮好的，解酒，也助眠。”苏哲轻声说道。
热芭伸出双手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驱散了刚才洗澡后残留的寒意。
“谢谢。”
她捧着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那一瞬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似乎稍微松弛了一些。
苏哲并没有离开，也没有逼着她说话。他只是靠在流理台边，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包容。
这种无声的陪伴，让热芭心里那道防线终于崩溃了。
“苏哲……”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进杯子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热芭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在别人眼里……我真的只是一个靠资本上位的……花瓶吗？”
这句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从出道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