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梦中的婚礼
阴影中,落寞如魔鬼。

    琴声在推进。

    从最初的低吟浅唱,逐渐变得急促而激烈。

    原本有些“哑”的中央C键,在苏哲神乎其技的控制下,竟然不再显得沉闷。他利用踏板的延音和周围音符的共鸣,巧妙地掩盖了那一点瑕疵,甚至将其转化为了一种如同破旧留声机般的独特颗粒感。

    那种残缺的美,反而让这首曲子多了一份沧桑的厚度。

    书店深处。

    刚才还一脸鄙夷、准备看笑话的陈老板,此时正保持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

    他手里的紫砂茶杯举在半空中,距离嘴边只有几厘米,却迟迟没有送进去。杯口冒出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那双震惊到有些浑浊的老眼。

    “这……这怎么可能?”

    陈老板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激灵,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是懂琴的。

    正因为懂,所以他才更感到震撼。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偶像艺人能弹出来的水平!这种触键的力度控制,这种对强弱音的极致把控,这种将情感完全注入指尖的感染力……

    “这是大师级啊……”

    陈老板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他想起了年轻时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过的大师独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气场上竟然丝毫不输。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不懂艺术的戏子?这分明是被演艺事业耽误了的钢琴家!

    而此时的直播间,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爆发式嘲讽后,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

    那就是——空白。

    没错,在长达十几秒的时间里,那个拥有几百万在线观众的直播间,竟然没有一条弹幕飘过。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或者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给震傻了。

    他们听不懂什么技巧,什么和弦,什么调性。

    但音乐是人类共通的语言。

    那种从屏幕里溢出来的悲伤,那种如同潮水般将人淹没的孤独感,顺着网线,击中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

    原本还在敲键盘骂人的黑粉,手指僵在了键盘上。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路人,不自觉地调大了音量。

    直到十几秒后,第一条弹幕才颤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卧槽?我耳朵坏了?”

    紧接着,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这是苏哲?这真的是苏哲?不是放的录音?”

    “这琴声……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想哭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是黑粉,但这曲子……有点东西啊。”

    “不懂就问,这水平算什么级别?有懂哥吗?”

    “我是音乐学院钢琴系的,我负责任地说,这绝对是专业级的!而且是那种能开独奏会的级别!尤其是那个左手的跳音,太稳了!”

    “不是说他是文盲草包吗?这踏马是草包?那我是什么?废料吗?”

    “手替!肯定是手替!我不信!”

    “楼上的瞎吗?这是直播!镜头怼在脸上拍的,哪里来的手替?”

    苏哲并不知道外界的反应。

    他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沉浸在肖邦与理查德·克莱德曼交织的灵魂里。

    曲子进入了高潮部分。

    那是连续的八度音阶跑动,如同暴风雨般的宣泄。

    苏哲的身体微微前倾,发丝随着动作在额前剧烈摆动。他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却又在触键的瞬间变得轻盈无比。

    琴声激昂,如同在控诉,在呐喊,在追逐那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刘天仙看着这一幕,呼吸几乎停滞。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哲。

    那样专注,那样狂热,那样……迷人。

    就在乐曲即将进入最后一段变奏,那段最凄美、最无奈的旋律时。

    苏哲突然转过了头。

    他的手指依然在琴键上飞舞,没有哪怕一丝的停顿或错音。

    他看向了刘天仙。

    光线透过彩窗,恰好打在他的眼睛里,将那双深邃的瞳孔映照得如同琥珀般透明。

    四目相对。

    刘天仙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

    那是什么样的一个眼神啊。

    深情,却又绝望;热烈,却又克制。

    仿佛他弹奏的每一个音符,都是在对她诉说着一段跨越了时空的爱恋。仿佛这首《梦中的婚礼》,就是为她而写,为她而奏。

    他在琴声中,给了她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盛大而凄美的婚礼。

    刘天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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