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在人群中被挤乱的鬓角。几缕发丝有些不听话地翘着，她用手指将其别到耳后，这个动作透着一丝平时难得一见的慌乱与真实。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哲。
苏哲并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展现什么过剩的关心。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脱下了那件刚才作为“盾牌”的风衣，随意地搭在臂弯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书店的布局。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船长，回到港湾后，第一时间不是庆祝劫后余生，而是平静地检查船锚是否停稳。
刘天仙看着他的侧脸。
光影在他的鼻梁和眉骨上打出深邃的阴影。
奇怪的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这沉默并不让人感到尴尬。
在娱乐圈的社交法则里，冷场是的大忌。通常这种时候，男方会拼命找话题，或者通过贬低外面的黑粉来安抚女方的情绪。但苏哲没有。
他似乎懂得一种名为“留白”的艺术。
这种不需要刻意填补的沉默，反而让刘天仙感到一种久违的松弛。就像是两块咬合精密的齿轮，在这一刻找到了最舒适的运转频率。
“走吧。”
苏哲转过头，对着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带你看看这里的藏书。听说老板是个怪人，收了不少绝版货。”
刘天仙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向书架深处走去。
……
书店的内部结构错综复杂，高耸入云的红木书架像是一座座迷宫的墙壁，将空间切割成一个个私密的小角落。
苏哲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抽出一本书翻看两眼。
他并没有为了要在镜头前表现“学识”而刻意去挑选那些晦涩难懂的大部头。他的手指划过书脊，动作轻柔而尊重。
两人走到外文文学区。
苏哲的脚步停在一排法文原版书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有些泛黄的薄册子。
《L''''étranger》（局外人）。
刘天仙站在他身侧，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书。她知道苏哲的学历背景，高中肄业，在网上一直被黑粉嘲笑是“九漏鱼”（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所以，当苏哲拿起这本纯外文书时，她下意识地以为他只是拿来做道具摆拍。
然而，苏哲并没有看镜头。
他翻开书的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个著名的开篇句上。
“Aujourd''''hui, rte. Ou peut-être hier, je ne sais pas.”
苏哲低声念了出来。
他的嗓音本就低沉磁性，此刻压低了声线，纯正的巴黎腔法语从他唇齿间流淌而出，带着一种加缪笔下特有的冷漠与疏离感，仿佛那个在阿尔及尔烈日下迷茫的默尔索就站在眼前。
刘天仙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她虽然不精通法语，但因为拍戏需要，她学过一段时间的法语发音，也听过不少法语台词。苏哲这发音，这断句的节奏，绝对不是临时抱佛脚能练出来的。
那种地道的腔调，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那个年代的韵味。
“你会法语？”
刘天仙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难掩惊讶。
苏哲合上书，转头看向她。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这一句法语而炸开了锅，虽然大部分人听不懂，但那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是共通的。
面对刘天仙的惊讶，苏哲并没有顺势装一波大的，吹嘘自己多么博学。
他只是耸了耸肩，脸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咸鱼”表情，把书放回架子上：
“不会。”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就只会这一句。专门背下来为了在书店装X用的。怎么样？刚才那个范儿起得还行吧？”
刘天仙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底的惊讶化作了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笑意。
“你……”她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嘴里到底哪句是真话？”
如果是别的男艺人，此刻肯定会借机吹嘘自己为了艺术多么努力学习外语。但苏哲偏不。他把自己的才华包装成“装X”，用自嘲来消解对方的崇拜感。
这种“我不装，但我真的很强”的反差，比直接炫耀要高明一万倍。
苏哲笑了笑，没有解释。
前世作为金牌操盘手，他为了谈版权生意，精通六国语言是基本功。但在这个人设里，过早暴露太多底牌没意思。
“其实相比那个，我觉得这本书更适合现在的氛围。”
苏哲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几步，从书架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