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座烽堡的阴影同时翻卷。
墙角、断旗、碎石、伤员脚下，所有能投下暗面的地方，全伸出黑色影线，贴着地面爬向众人脚踝。
那玩意儿不砍人。
它拖人。
一旦被拖进影界夹层，活人就会变成快递。
收件人：影族。
备注：生鲜，尽快签收。
“炎武，带伤员上高地！”
方也拎着撬棍往前走，“孟听雪，大范围压影潮。”
孟听雪狼牙棒一横：“你又一个人顶？”
方也回头：“放心，我现在皮厚，适合当战场门垫。”
“谁踩我，我硌谁脚。”
炎武二话不说，双臂一展，龙象之力撑开，直接扛起半截烽堡石墙。
护送军士看得头皮发麻。
正常人举盾。
这位举承重墙。
炎武还很认真：“这个防御面积大。”
方也评价：“你终于找到了智商不参与战斗的正确用法。”
炎武：“谢谢。”
孟听雪一棒砸地。
光耀领域铺开，白金光芒从地面犁过去，硬把涌来的影潮钉在沙土里。
影凌立在烽堡顶端，身形散开又聚拢。
“人族学生，你救得了几个？”
话音落下，方也脚下影子竖起，化成一张扭曲人脸，张口发出刺耳尖啸。
精神冲击。
紧跟着，四面八方浮现出断肢、尸山、哭嚎的孩童、燃烧的城镇。
影凌擅长的不是正面硬拼。
它擅长从人心缝里下刀。
方也脚步没停。
“小菜一碟。”
“不过如此。”
影凌的影雾里，忽然走出一道熟悉身影。
破旧军服。
残缺阵盘。
站在方也面前的，是周启明。
那个在旧城阵中守了三十年，最后把自己也烧进去的守门人。
方也的脚步停了半拍。
影凌抓住机会。
一道影刃从周启明残影胸口刺出，直取方也心口。
“死！”
影刃点在金身上，火星飞溅。
没进。
连皮都没破开。
方也低头看着那道残影。
然后抬眼看向影凌。
“拿死人吓我可以。”
“但拿他们当工具，你挺该死。”
下一刻。
攻守易形。
方也全身金光压入撬棍，哑黑棍身发出低鸣。
他一步踏碎脚下石板，撬棍横扫。
影凌避开半身，仍被棍锋擦中。
半边身体被打散，大片影雾溃开，露出里面扭曲的影核轮廓。
“你——”
影凌第一次退了。
不是怕疼。
是它没看懂。
一个大师级后期，为什么能硬吃宗师级精神恐吓，还能反手打出远超宗师级初期的爆发？
这不合理。
这跟食堂阿姨说今天免费加肉一样，不符合底层逻辑。
方也甩了甩撬棍。
“别你你你了，卡壳就去重启。”
影凌不再正面接战。
它身体一散，钻入烽堡断旗的影子里。
下一秒，伤员队伍旁边一块碎石阴影裂开，影刃探出，直取一名通讯站员工后颈。
孟听雪一棒砸下。
圣光爆成柱，把影刃钉回地里。
“玩人质战术？”
孟听雪骂道：“你们影族战术库是邪教二手批发来的？”
影凌不答。
它继续换影。
旗杆、墙缝、军士脚下、半截断碑。
每次出现都不是冲方也，而是冲伤员。
它不碰最硬的那块铁板。
它专挑会让方也回头的地方下刀。
方也站在烽堡前，眼底冷了下去。
但他没有乱冲。
七窍玲珑索从腕间滑出。
一窍感知。
二窍牵引。
三窍锁灵。
四窍束缚。
七条细线没入地面、墙缝、断石、残阵。
灵器级玲珑索铺开后，整片烽堡的影子轨迹都被拉出脉络。
方也低声道：“你喜欢在影子里走？”
“行。”
“今天给你办迁户口。”
影凌又一次从伤员脚下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