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
每一层都由废器残片铺成。
断剑缺刃,残甲缺扣,碎炉缺耳。
踩上去会响。
马自南刚踏上第三层,前方火光聚成一道人影。
那人披着破烂匠袍,怀里抱着半截长剑,剑身上有七道断纹。
“后来者,你凭什么定义新层级?”
马自南脚步慢了半拍。
第四层,又有人影浮现。
那是个满脸灰的老人,身后悬着一副王级战甲胚,胸口塌了一块。
“不是灵器,也敢称新路?”
第五层。
第六层。
第七层。
残影越来越多。
“低成本与高性能,本就是妄想。”
“器不通灵,终究只是凡铁。”
“你要普及?”
“普及的东西,怎么配谈道?”
那些话压下来,马自南额头冒汗。
方也在后面听了半天,嘴角开始不受控制。
“一群失败论文评审,开会还挺积极。”
所有残影齐刷刷转头。
方也扛着撬棍,站在台阶下方。
“看我干嘛?”
“我又不投稿。”
万锻山上响起苍老提示。
“护道人不得替试炼者回答器心之问。”
“违者,逐出试炼。”
方也抬头:“放心,我有职业道德。”
下一秒,台阶两侧的残片聚合。
十几具兵器傀儡爬了出来。
碎剑为臂,断枪作骨,飞锤挂在肩头。
走路叮当乱响,废品回收站当场成精。
方也眼睛亮了。
“这活我熟。”
一具傀儡挥断刀砍来。
方也没躲。
金身一开,刀刃劈在肩上,火星乱蹦。
他反手一棍,把傀儡脑袋砸回胸腔。
玲珑索飞出,缠住三具傀儡的手脚,硬生生在半空打结。
最后落地排成两个字——
闭麦。
马自南还在往上走。
残影的质问越发密集。
“你所谓半灵器,不过是灵器的残次品。”
“你不是开路,是降格。”
“你在侮辱炼器。”
马自南肩膀压低。
方也一棍扫飞飞锤傀儡,朝上喊道:“胖子,别听它们废话!”
“失败者最喜欢证明别人也会失败。”
“因为这样他们就不用承认自己当年没走完!”
马自南停住。
山风卷过火灰。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残影。
“我以前也想锻灵器。”
“谁不想?”
“锻出一件有传承、有名号的灵器,往祖坟前一摆,祖宗都得半夜坐起来夸我争气。”
方也在下面点头:“这话朴素,但很孝。”
马自南没理他。
“可大师级灵能者很尴尬。”
“超凡级有超凡级武器,宗师以上能争灵器。”
“大师级呢?”
“他们是战场主力,是各城防线的骨头,可很多人只能拿超凡级武器凑合。”
“灵器太贵。”
“材料太难。”
他拍了拍自己裂纹还在的战锤。
“所以半灵器不当灵器的低配。”
“它给大师级主战群体用。”
“可维修,可成长,可定制,可普及。”
“它不追求器灵唯一,它追求稳定承载和战场适配。”
“它不需要血脉传承,也不需要天材地宝堆命。”
“炼器师掌握核心结构,就能根据使用者需求改。”
山上残影短暂沉默。
抱剑残影开口:“半灵器,终究没有灵器上限。”
马自南抬头。
“那就让它先救人。”
“而不是永远躺在强者库房里,等一个传说来开光。”
方也咧嘴。
“胖子说得好!”
“标题我都想好了。”
“胖子一句话,让三千年匠道老祖集体破防。”
山腰另一侧,火光冲起。
石魁扛着龙火长刀追了上来。
他身上甲胄破损,刀身却赤红耀目,锋意强得吓人。
“装备若不能追求巅峰,只是工匠对平庸的妥协。”
马自南看了他一眼,没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