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点火那种亮。
整座机关炉城被从沉睡里拽醒，齿轮一圈圈咬合，炉塔上的火纹从底部爬到塔尖，半空浮出一张张古老图纸。
刀、甲、盾、弩、机关兽、城防阵基……
密密麻麻，铺满火海上空。
马自南仰着头，嘴巴半天没合上。
方也看了眼佩奇。
佩奇挺着小肚子，表情很无辜。
方也拍了拍它脑袋。
“你刚才那嗝，价值挺高。”
佩奇立马昂头。
方也补了一句：“但下次别对着重要文物乱嗝，容易被当成机关钥匙。”
佩奇：“哼唧？”
阿宝抱着半块地火玄钢，小声嘤了一下。
意思很明确。
这猪开门。
我吃饭。
分工合理。
半空中，匠神铁锤虚影再次落下赤金光幕。
粗粝声音传遍炉城。
“第二阶段，问器。”
“参赛者需在炉城内寻找适合自身理念的器心。”
“器心非材，非火，非核。”
“器心者，锻造意志之形。”
“以器心重塑初炉作品，得炉城认可者，可入万锻山。”
光幕散开。
炉城中央，四条赤金轨道延伸向不同区域。
左侧高殿门匾写着“锋刃殿”。
右侧厚墙插入火海，字为“守御墙”。
前方楼阁机关声不停，是“巧工阁”。
最远处，一座低矮大炉立在灰黑广场上，牌匾只有三个字。
众生炉。
很多参赛者没犹豫，直奔锋刃殿。
强兵利器，谁不想要？
更何况试炼排名摆在那儿，单件威力越强，越容易出彩。
马自南站在原地没动。
方也扛着撬棍看他。
“胖子，卡加载界面了？”
马自南没骂回去。
这就很反常。
他盯着四条路，半晌才开口：“我以前总觉得，炼器师嘛，锻出最强的东西就够了。”
方也没插话。
马自南低头看着自己刚成型的战锤。
“可现在我不太想只给强者打东西。”
“普通超凡，基础灵能者，军团里的基层军士，城防兵……他们人最多，死得也最多。”
“灵器他们用不起，普通超凡级装备碰上大灾又顶不住。”
他抬手抹了把汗，声音低了些。
“我想打一个便宜点，结实点，真能救命的东西。”
方也看着他。
这话不花哨。
甚至不够燃。
可旧城地下那些身份牌，还压在方也记忆里。
那些迟到三十年的名字，没人能替他们回家。
方也伸手拍了拍马自南肩膀。
“胖子，这路很难。”
“嗯。”
“也不够装逼。”
马自南瞪他。
方也笑了笑：“但真走成了，比装逼牛多了。”
马自南愣了半拍，骂道：“你突然这么正经，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放心，限时体验，马上恢复。”
方也指向众生炉。
“走吧，未来匠神，别让你的装逼事业输在格局上。”
马自南扛起锤，往最远处走。
众生炉前没有华丽大殿。
只有一片灰黑广场。
二人踏入范围后，周围景象一变。
战场。
不是高端强者对决。
是城墙破口，是街巷撤离，是低阶军士用粗糙盾牌顶住兽潮。
一名年轻士兵胸甲被利爪穿透，手伸向同伴，还没碰到，人影便散了。
马自南脚步停住。
方也也没说话。
众生炉亮起字迹。
“考题：有限材料内，打造一件可被大量超凡级灵能者与大师级基层骨干使用，成本低于灵器，性能高于常规超凡级装备之器。”
马自南眼睛亮了。
“这题，我喜欢。”
他把新战锤放上锻台，开始拆结构。
“灵器通常是单核心供能，强，但贵，也挑使用者。”
“我要换成多节点承压，用灵导合金分摊反冲，赤髓银铁做骨架，火晶做可替换能量槽……”
方也认真点头。
马自南转头：“你懂？”
方也：“不懂，但我点头显得你讲得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