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下来。
方也把三份报告合上。
然后问了一句。
“你们员工餐厅几点开饭？”
方有为卡壳。
“啊？”
“内鬼这种生物，工作可以演，吃饭演不了。”
方也很认真。
“压力大的人，夹菜手法都不一样。尤其是背了大锅的人，看见红烧肉都夹不稳。”
方有为看着他。
“你确定？”
方也抱起阿宝。
“破案这玩意儿，不能只看监控。监控会坏，人不会不吃饭。”
员工餐厅在三楼。
这个时间正赶上午餐。
振威安保的员工素质不错，排队很规矩，餐盘里灵米、灵蔬、兽肉都有。
佩奇一进门，整个猪都精神了。
方也把它按在门口旁边。
“工作时间，注意形象。”
佩奇抬头。
“哼？”
方也指了指餐台。
“先吃三十份，边吃边感知。谁身上有异常灵力，记下来。”
佩奇眼睛亮了。
这活它熟。
不但熟，还有绩效激励。
方有为安排人给佩奇端饭。
第一盆灵米饭放下，佩奇三口没了。
第二盆。
第三盆。
旁边几个员工看得筷子都停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猪工资是不是比我高？”
同事回他：“别侮辱猪，人家这是外聘专家。”
方也则把阿宝放到饮料区旁边。
阿宝坐在小椅子上，两只爪子抱着奶瓶，软萌得没有攻击性。
每个员工路过，它就抬头叫一声。
“嘤。”
正常人会下意识笑一下。
压力大的会愣一下。
心里有鬼的，会避开它。
方也把这叫萌系审讯。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看人。
方有为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表情越来越古怪。
“方兄弟，你以前真的在六扇门进修过？”
方也端着餐盘，夹了块红烧兽肉。
“那是当然，我可是屡破奇案的优秀临时工！”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二人还在惺惺相惜，佩奇哼了三声。
方也顺着它鼻子指的方向看去。
三个人。
一个后勤主管。
一个调度员。
还有一个穿着浅灰西装的中年男人。
方有为低声道：“财务主管，赵启。”
方也看了几眼。
那人吃饭很稳。
夹菜，喝汤，回消息，流程整齐。
整齐得过分。
方也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到赵启对面。
“兄弟，最近工作压力大吗？我看你发际线都开始向自由意志联邦靠拢了。”
赵启抬头，看见方也，表情没乱。
“方先生说笑了。财务工作忙，掉头发正常。”
方也点头。
“理解。打工人三大幻觉：工资会涨，领导会做人，头发还能回来。”
旁边几桌员工筷子停了。
这话扎得太准。
属于职场范围伤害。
赵启笑了笑。
“方先生来我们公司，是帮少爷查失踪案？”
“顺便。”
方也吃了口饭。
“主要是看员工餐。你们这个灵米不错，就是红烧兽肉火候差点，比赤岩裂谷那头暴熊差远了。”
赵启夹菜的手停了半拍。
很短。
方也看见了。
他继续道：“说起来，赤岩裂谷那地方挺有意思。我捡到一块振威安保的牌子，上面还有黑红纹路。你说巧不巧？”
赵启放下筷子。
“押运队失踪，我也很难过。公司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是吗？”
方也扒了口饭。
“那批军用级灵能稳定器，值不少钱吧？”
赵启没有接话。
方也叹了口气。
“你们财务最辛苦。货没了要核损，人没了要赔偿，董事会还要追责。最惨的是，真出了事，背锅顺序永远比报销流程快。”
几个员工低头吃饭。
但耳朵都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