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侍七死得很干净，连句完整遗言都没留下。
方也靠着冰岩，左手搂阿宝，右手按佩奇，衣服破得能拿去申请贫困补助。
周農收起重戟，走到他身前。
玄甲上的霜屑落了几片。
“别贫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赤红，表面有三圈药纹，药香刚散出来，佩奇的耳朵就竖了。
“回元丹。”
周農把丹药递到方也面前。
“先吃了，能稳住气血和灵力。你可是龙国灵能大学的尖子生，不能出事。”
方也盯着丹药。
药是好药。
大师级疗伤丹，市面上不对普通人售卖，军中配额都得排队审批。
换成平时，方也能当场给它写一篇八百字小作文。
标题就叫《论白嫖高级丹药对青少年身心健康的积极作用》。
可就在周農递药的那一刻，捕捉到了一点不对劲。
很细。
细得跟食堂阿姨抖勺时掉下来的肉末差不多。
周農右手食指的指尖，压着暗影死气。
那东西收得极紧，没有外放，也没有灵力波动。
方也这段时间天天跟影族这种阴间单位打交道，精神力又刚被系统提了一档，才从那点死气里闻到了老熟人的味儿。
这东西不冲丹药。
冲他胸口。
只要方也伸手接药，身体前倾半寸，周農的手指便能点进山河社稷图护符触发前的空隙。
正常大师级，没了。
宗师级心脏也得当场开摆。
方也眼皮没跳。
他表演欲反而上来了。
“周统领！”
方也一脸感动，双手哆嗦着伸过去。
“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阿宝抬头看他。
佩奇也抬头看他。
两只崽的表情很统一。
你又开始了。
方也继续发挥。
“这药贵不贵？不贵的话我能吃两颗吗？我这人不挑食，疗伤丹也能当零嘴。”
“要是军方报销，我还能写个服用体验反馈。”
周農看着他，语气不变。
“先吃这一颗。”
“那多不好意思。”
方也嘴上这么说，手伸得比谁都快。
“主要我这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长者赐，不敢辞。”
“尤其是贵的，不辞就是对预算负责。”
周農的手近了。
三寸。
两寸。
一寸。
那枚回元丹碰到方也掌心前，周農指尖的暗影死气忽然散成薄刃。
没有前摇。
没有废话。
标准刺杀流程。
专业得让人想给差评。
理由是服务态度太冷。
黑影刃点向方也胸口。
下一刻，方也胸前的护符亮了。
山川河流的纹路从护符中铺开，金色屏障升起，将方也、阿宝、佩奇全都护在里面。
影刃扎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金纹晃了晃。
没破。
周農的脸终于变了。
方也站在护罩里，低头摸了摸胸口。
“周统领，您这疗伤手段挺先进啊。”
他认真评价。
“别人治伤是止血，您治伤是先送走病人，从根源杜绝伤势恶化。”
周農退后半步。
他脸上的温和散了。
眼底浮出黑纹，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开始重叠。
前一句还是周農。
后一句已带了影族的刺耳音节。
“方也。”
“你很敏锐。”
方也摆手。
“别夸我，我这人属海绵的，容易膨胀。”
周農，不，或者说占着周農身体的东西，抬起右手。
冰面下的阴影成片翻起，封住四周。
“极夜冰原深处的影术封锁已经完成。”
“你有传说灵器护身，也只是多活几息。”
“你们影族是不是特别喜欢说这种话？”
方也叹了口气。
“上一个说我多活几息的，骨灰都没赶上热乎。”
黑纹爬满周農半边脖颈。
他身后的玄武虚影扭曲了一下，被更深的暗影压住。
“山河社稷图分身护符，只能挡王级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