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彧抬手,青龙军小队停在通道口。
通往第三层的甬道比上面窄了很多,墙壁被黑色金属覆盖。
金属缝隙里钻出木质脉络,贴着墙面起伏,像有人把一座避难所硬改成了工厂。
阵法兵蹲下,用探测盘贴住地面,盘面亮起四道警示符号。
“谢队,下面不是原避难工程。”
他顿了顿,“这里被二次改造过,灵能回路、傀儡阵列、空间锚点,全都有。”
方也看着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黑木根须,沉默两秒。
“所以说,三十年前这地方是避难所。”
“现在被影族和救世教会装修成了地下车库?”
“还挺会省成本,毛坯房直接精装。”
谢彧瞥他一眼:“少贫。”
方也摊手:“我这是合理评价。你看这装修风格,主打一个阴间北欧。”
没人接话。
因为走出甬道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第三层很大。
大到不像避难所,更像一座埋在地下的傀儡工坊。
两侧是一排排黑色金属台,台上躺着未完成的人形傀儡。它们身高接近两米,皮肤由木质纤维编织,关节处嵌着青铜环,胸口被掏开,里面塞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木核心。
那些核心在跳。
很轻。
却密密麻麻。
方也搓了搓胳膊:“这地方要是开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
谢彧没理他。
阵法兵走近一具傀儡,用灵能刀挑开胸腔边缘。
黑木核心底部,连着细小的银色阵丝,阵丝一路延伸到地面,最后汇入工坊中央的巨大阵盘。
阵法兵脸色难看。
“不是给救世会用的。”
谢彧问:“什么意思?”
“这些傀儡的灵魂承载结构过高,普通邪教徒驾驭不了。它们更像是……外壳。”
“给某个高层级存在降临用的外壳。”
小队里几名军士同时握紧了武器。
谢彧看向工坊中央。
那里竖着一具尚未完全成型的巨大傀儡胚胎。
高约二十米,半截身子还泡在黑绿色营养液里,胸腔敞开,里面有一团正在成型的黑木心核。心核外,缠着一圈又一圈空间符文。
谢彧压低声音:“这不是邪教遗留据点。”
“这是影族前哨工厂。”
“他们借三十年前封印藏在魄心城地下,把傀儡生产线养到今天。一旦启动,整座旧城区下面会冒出一支不怕毒脉、不怕死亡、不知疲惫的傀儡军团。”
方也吸了口凉气。
“影族这业务范围有点广啊。”
“朽木之渊搞种植业,救世会搞邪教加盟,现在又进军傀儡制造。”
“下一步是不是要上市?股票代码就叫阴间控股。”
谢彧:“……”
陆沉不在,不然这会儿高低得给方也档案加一行备注。
建议战时禁言。
众人沿着工坊边缘推进。
越往深处走,阵法波动越密。
那些未完成傀儡的胸口核心偶尔亮一下,像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
周启明的残识飘在前方,青铜阵盘忽明忽暗。
“这些回路……用了当年的避难所能源总线。”
“他们把我们留下的保护系统,改成了孵化系统。”
这句话没人接。
三十年。
守备傀儡被污染,身份牌被做成人造心脏,避难所成了工坊。
有些账,写在纸上是数字,落在人身上是刀口。
忽然,最前方的军士抬手。
工坊尽头,有人。
七名黑袍邪教徒围着中央阵盘布置阵旗,地上摆着一圈骨灯,灯火发绿。
领头的是个女人。
她戴着白骨面具,长发垂到腰间,黑袍袖口绣着枝叶纹。
谢彧横刀。
“救世会残党?”
女人抬头,面具后传出笑声。
“青龙军来得比预想快。”
“枯心那个废物,死得倒也不算毫无价值。”
方也扛着撬棍,啧了一声。
“听这语气,你们内部职场氛围也不太行啊。”
“同事死了,先扣绩效。”
女人看向方也。
“你就是方也。”
“吞心珠在你手里,黑种子的气息也被你带进了旧城地下。”
“枯心主教的死亡,已经完成最后献祭。吞心珠被夺,也在计划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