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石堆出来的土豪气，有药剂瓶碎裂后的酸味，还有邪器常年不见太阳的阴间味。
方也本来都准备评价一句“你们这装修风格，主打一个死后拎包入住”。
可话到嘴边，停住了。
宝库左侧墙边，摆着一排排身份玉牌。
很多。
密密麻麻。
有些玉牌已经裂了，有些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名字刻在上面，被人用黑线划掉。
那不是战利品。
是人。
是曾经走在街上，会买菜，会骂孩子，会熬夜加班，会跟朋友吹牛的人。
最后，只剩一块牌子，被随手丢在邪教宝库里，像库存登记。
方也站了几秒。
他向来嘴欠，见谁都能贫两句。
但这会儿，看着这些名字，他觉得连贫嘴都嫌脏。
“你们这帮人……”
他握紧撬棍，声音低了些。
“是真该死啊。”
宝库中央。
黑石祭台上，吞心珠悬在半空。
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发黑，里面有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浮上来，又被黑纹拖回去。
那只黑色眼睛盯着方也。
下一秒，精神波动钻进脑海。
方也耳边一空。
朽木之渊中，王级异兽落爪的画面翻了出来。
天被撕开。
黑爪压下。
孟听雪、炎武、秦语冰、阿宝、佩奇，全被卷进那片阴影里。
再然后，是张美丽站在厨房门口，骂他不回家。
方释玉坐在沙发上，装作看新闻，其实手机屏幕一直停在他的聊天框。
画面一转。
他们都消失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子。
吞心珠在他脑海里发出低语。
失去。
全都会失去。
方也呼吸卡了半拍，手指压在撬棍握柄上。
很快，虚实相生运转。
精神海深处，金色纹路条条亮起。
强悍肉身反哺精神，那些钻进来的精神侵蚀波动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方也抬头，看着那颗珠子。
“拿我身边的人吓我？”
“你挺会找死。”
他掌心扣住定魂玉，精神力外放，凝成一只金色大手，直接抓向吞心珠。
吞心珠尖啸。
宝库里的邪器同时震动。
骨铃自己响了起来，黑幡无风摇动，药剂瓶内的灰绿液体翻起泡。
墙边那些身份玉牌也开始发颤。
咔。
咔咔。
无数杂音涌进耳朵。
“救我……”
“放我出去……”
“好疼……”
方也肩膀绷住。
这不是怕。
是心里有些堵。
有人在临死前喊过救命，喊到嗓子出血，喊到没人回应。
最后，他们的声音被这颗珠子吃掉，成了邪教徒口中的“材料”。
方也低声道：“救不了过去的人，那就弄死制造过去的人！”
金色大手握住吞心珠。
嗤——
黑纹顺着精神力往上爬。
方也没有退。
他干脆走到祭台前，灵力包住手掌，直接伸手去抓。
吞心珠表面的腐蚀灵力啃上皮肤，留下几道黑痕。
浅得可怜。
方也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
“你这刮痧师傅是团购来的吧？”
吞心珠那只眼睛收缩，随后整颗珠子向方也掌心钻去。
它想进体内。
想顺着灵力脉络侵蚀方也的灵能之心。
方也乐了。
“不好意思，我还没到大师级。”
“灵能之心暂未发货，你差评都没地方写。”
精神力一震。
金色纹路顺着手臂压下，硬把吞心珠按回祭台。
同一时间。
核心祭坛方向。
谢彧横刀站在毒域里，军靴踩过碎骨，刀锋上青色龙纹明灭不定。
枯骨神像半个身子从毒雾中压下。
亡魂挂在骨架上，发出刺耳哭声。
枯心主教站在祭坛前，胸口骨片一块块亮起。
“青龙军，你拦不住新世降临。”
谢彧咳出一口血，顺手用拇指擦掉。
“你们邪教是不是都有话术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