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耳鸣，是身体在给他报丧。
王级异兽还没完全挤进来，只探出一只眼、一截前爪，朽木之渊却已经乱了套。
树冠成片塌下，地面根须抽搐，外围兽潮全都趴了下去，连抬头都不敢。
孟听雪挡在秦语冰前面，光耀灵力撑开一层护盾，手臂上的伤还在渗血，她却没退半步。
炎武挣扎着站起来，膝盖发抖，还是往前挪了两步，站到方也身侧。
秦语冰脸色发白，声音都轻了：“王级……为什么会有王级？”
方也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见过狂的，见过凶的，但从裂缝里探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那是另一层级的生命。
人站在它面前，跟案板上的鱼没区别。
王级异兽的目光扫过来，方也脑子里“嗡”的一下，精神海像是被重锤砸中。
定魂玉在怀里发热，挡住了大半冲击。
阿宝从他肩上蹦下来，毛全炸开了，四条小短腿绷得笔直，却没往后躲。
它冲着天空龇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刺头劲儿还在。
佩奇更离谱。
平时吃饭比谁都积极，这会儿居然停嘴了，整只猪缩在方也腿边，鼻子一抽一抽，连哼唧都小了不少。
方也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别装死，待会儿真死了，你都没地儿继续吃。”
佩奇用脑袋撞了撞他的裤腿，算是回应。
天空里的黑爪又往下压了一寸，空间裂缝往两侧撕开，风声里夹着细碎的尖鸣。
孟听雪咬着牙，偏头问：“还有招吗？”
方也沉默半秒，抬手摸了摸口袋。
系统这会儿安静得跟断网一样，半个选项都没冒出来。
“关键时候装哑巴。”他低骂一句，手指停在那张折得发旧的符纸上。
“有。”
孟听雪看了过来：“什么？”
方也没急着答，只是盯着裂缝里那只眼。
那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捕食的冷意。它在找人，也在找别的东西。
可惜，眼下没人有空研究王级异兽的业务范围。
方也左手一把拽住孟听雪，右手扯住炎武衣领，精神力分出几缕，缠上秦语冰和两只灵宠。
“都别挣扎。”
炎武被拎得脖子一歪：“师弟，你这动作跟拎小鸡似的。”
“你别说话，省得我手滑。”
秦语冰脸一红，又看了看他：“你要做什么？”
方也咧了咧嘴。
“回家。”
孟听雪愣了一下：“回哪儿？”
“宿舍。”
“你烧糊涂了？”
“你才糊涂。”
方也不再废话，指尖用力，把恋家符当场捏碎。
暖黄的火光从符纸里腾起，和周围的黑气完全不是一路东西。
那火光不大，却干净，稳，落在人身上，莫名让人想起灯还亮着的屋子，桌上没吃完的饭，门口没关严的窗。
王级异兽察觉到什么，黑爪猛地加速，空间都被它挤得发出刺耳的震鸣。
方也骂了一声：“来不及讲文明了！”
他把几人往怀里一收，精神力全开，金色锁链缠住几人腰身和灵宠，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最后一点符火。
“都别反抗！”
下一秒，天旋地转。
……
“砰！”
一声巨响，五人两宠，跟下饺子似的砸进了方也的宿舍。
炎武最先落地，撞翻一把椅子，整个人滚进桌底。
孟听雪紧随其后，压碎了小茶几，手撑在床沿，右臂的血顺着桌腿往下滴。
秦语冰抱着佩奇摔到床边，头发都乱了，眼睛睁得老大。
阿宝最离谱，落点极其精确，啪一下盖在方也脸上，四只爪子一摊，毛茸茸一团，像是完成了某种战术降落。
方也仰躺在地上，后背发麻，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半天没吭声。
宿舍里静了几息。
然后他吐出一口气。
“到家了，家人们。”
秦语冰先回过神，眼圈一下就红了。
不是吓的，是那股紧绷着的劲儿忽然松了，整个人都跟着发软。
她抬手擦了一下，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孟听雪靠着墙，肩膀还在起伏，嘴却没闲着：“方也，你要是死在外面，我还能给你收尸。你把我一起拖回来，算怎么回事？”
方也偏头看她：“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