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四人已置身于一片老到离谱的森林。
第一感受不是危险。
是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树叶的动静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四周树木高得夸张。
树冠层层叠叠，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几束惨绿色的光从缝隙漏下，照在地面厚厚的腐叶上，映出一片死气。
方也踩了一脚。
“噗嗤。”
鞋底陷进去半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认真评价：“这地毯脚感不错，就是有点费脚趾卫生。”
孟听雪扛着狼牙棒，环顾四周：“别贫。这里不对劲。”
秦语冰已经蹲下，掌心按在地面。
浅蓝色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扩散，周围潮湿空气里的水汽被瞬间抽出，在她掌边凝成薄薄冰霜。
片刻后，她压低声音：“水汽很重，但灵力流动很怪。不是自然循环，地下在吸灵气。”
炎武蹲到另一边，蒲扇大的手掌按进腐叶。
灵力一震。
泥土下，几根细小的树根猛地缩了回去。
炎武眼睛亮了：“有意思，地底下全是根。”
方也点头，语气严肃：“懂了。”
秦语冰看向他。
方也一字一顿：“植物界局域网。”
孟听雪沉默两秒：“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很科学。”方也指了指脚下，“根系互通，信息共享，资源调配。换成人类社会，这叫城域网；换成植物社会，这叫树联网。”
炎武若有所思：“那咱们进来，是不是相当于非法登录？”
方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你成长了。现在都能主动接梗了。”
孟听雪额角跳了一下。
她抬手，金白色光耀灵力从掌心亮起，铺开十几米。
光芒照过，周围的树干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纹路。
有的像眼睛。
有的像嘴。
有的则皱在一起，活脱脱一副“你瞅啥”的表情。
秦语冰下意识退了半步。
方也凑近一棵树，盯着树皮研究半天。
“别怕，树皮皱纹而已。人老了长老人斑，树老了长二维码，很合理。”
秦语冰被他一句话憋得紧张不起来了。
孟听雪冷笑：“那你扫一下，看看能不能领新人红包。”
方也伸手比了个框：“扫出来了。”
炎武问：“什么？”
“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朽木之渊所有。”
“……”
阿宝蹲在方也肩头，耳朵动了动。
“啊呜。”
小爪子指向左前方。
佩奇也停下咔嚓咔嚓啃饲料的动作，鼻子耸了耸，眼神亮得无比诚实。
方也低头：“有货？”
佩奇：“哼唧！”
方也翻译：“它说前面有好吃的。”
孟听雪瞥了佩奇一眼：“它哪次不是这么说？”
方也很客观：“但它每次都对。区别在于，好吃的和危险经常是同一件东西。”
佩奇摇着尾巴，对这份评价并不反驳。
队伍改变方向。
孟听雪走在前侧，炎武压住另一边，秦语冰居中，方也吊在后方，精神力无声铺开。
越往前走，腐叶越厚。
脚下偶尔能踩到藏匿的硬物，不是枯枝，就是异兽的骨头。
行进十分钟后，方也抬手。
几人停步。
前方是一片枯木林。
看上去平平无奇，树干干裂，枝条光秃，连叶子都没几片。
可方也的精神力扫过，每一棵枯木中心，都有一团灵力在搏动，带着死物中暗藏的生机。
一跳。
一停。
再一跳。
方也眯起眼：“十一只。两只气息接近首领级中期。”
炎武看向他：“师弟，你感知范围又变大了？”
方也敲了敲自己的光头：“没办法，天才的脑壳总会反光，反着反着就把信息反进来了。”
孟听雪：“说人话。”
“虚实相生，加精神力扫描。”
秦语冰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方也开始分配任务。
“学姐先手，光耀幕帘，烧它们根系连接。”
“语冰封地表水汽，拖慢苏醒。”
“师兄正面进去，别太深入，主要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