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动着手腕和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身后两个同伴坐在台下第一排，一个翘着二郎腿，一个抱着胳膊，表情都写着“这场没什么悬念”。
竞技场不大，但环形观众席足够容纳三百人。此刻陆陆续续坐了一百多号留校生，大部分是战斗学院的，也混着几个研究学院来凑热闹的。
入口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方也走进来了。
一人两兽。
花衬衫，大裤衩，人字拖——从穿着上看，他不像来打架的，更像刚从楼下超市买完酱油往回走的。
右肩上趴着阿宝，两只黑豆眼半睁半闭，嘴里还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灵气竹。脚边的佩奇迈着小短腿颠颠跑着，圆滚滚的脑袋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观众席上一阵窸窸窣窣。
“就是他？”
“穿拖鞋来打架？”
“他手上的那根……黑色的棍子是什么？等等，撬棍？”
“不是吧，撬棍？真的假的？”
“真的，联赛的时候就用的撬棍。”
方也充耳不闻。他走到台边，把阿宝从肩上捞下来往观众席第一排的座位上一搁，又弯腰去抱佩奇。
佩奇不配合，四只蹄子扒着地面不肯松。
“上去坐好。”方也拎着它的后脖颈往椅子上一放，“给你爹看着场子，别乱跑。”
佩奇哼哼唧唧了两声，终于老实了，蹲在椅子上开始舔爪子。阿宝则已经自觉地躺平了，抱着那半截竹子继续啃。
方也单手撑着台沿，一个翻身上台。
人字拖在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竞技场里格外清晰。
他左手提着物理学圣剑3.0扛在肩上，走到贺铮对面十米处站定。
撬棍的哑光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纹路，在顶部灵能照明的映射下，隐隐透着一股不太好惹的味道。
贺铮看着方也这身行头，眉心皱了一下。
他原本预想的画面是两个同级灵能者正式交锋，气氛肃杀，剑拔弩张。结果对面这位穿着花衬衫踩着人字拖，活像来菜市场砍价的。
“规则。”贺铮压着嗓子开口，“纯灵能战斗，认输或失去战斗力为止。不得使用灵宠。”
“行了，别废话了。”方也把撬棍从肩上放下来，棍尾往地上一顿，“搞快点！急着回去打酱油呢！”
贺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既然对方也不打算客套，那就直接上。
贺铮双脚猛地一蹬地面，灵力在体内如洪水过境般暴涨——
SSS级天赋技能“泰坦神躯”，开！
一阵低沉的嗡鸣从贺铮体内爆发出来。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在皮肤下咔嚓作响，肌肉纤维疯狂增殖。一米九的个头在三秒内拔到了五米，原本就宽阔的肩背变成了一堵移动的肉墙。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灰白色的岩石纹路，双眼里灵光大盛，整个人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从超凡级中期直接跃升——
超凡级后期。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泰坦神躯！贺铮一开场就全力输出了？”
“超凡级后期的灵力……这压制力也太恐怖了！”
“方也完了吧？他才超凡级中期——”
五米高的贺铮俯视着脚下的方也，声音因为体型的变化变得低沉如擂鼓：“方也，我给过你机会了。”
方也抬头看着眼前这座肉山，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撬棍往地上一插，双手抱在胸前。
然后，他动了。
但不是冲上去——
而是释放技能。
“精神力具现。”
方也开口的瞬间，竞技场内的空气猛地一颤。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方也的眉心涌出，在他头顶上方三米处快速凝聚、成型。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金色的灵能以一种极其精密的方式编织在一起，在半空中构建出一个实体。
一根撬棍。
一根巨大的、金色的、长达六米的撬棍。
它悬浮在方也头顶，表面流动着密集的精神力纹路，散发出的灵能波动压得前排观众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全场骤然安静。
“精神力具现？这不是精神系的技能吗？”
“不对——你们看那根撬棍，那不是虚影，是实体！精神力凝聚成实体，这他妈至少要准大师级的精神力才能做到吧？”
“方也不是肉身流的吗？他什么时候精神力也这么强了？”
贺铮也愣了一瞬。
他的情报里只有方也肉身变态的信息，精神力？没人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