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冷天光着膀子，喝得汗流浃背。

    老板是个目测身高一米九的络腮胡大汉，穿着一件紧身背心，胸肌大得快把衣服撑爆了，正在灶台后面挥舞着一把巨大的汤勺，看着不像是个厨子，倒像是个打铁的。

    “哟，来了？”老板嗓门洪亮，震得方也耳朵嗡嗡响，“还是老规矩？”

    马自南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今天我兄弟请客！老板，把你们这儿最补的‘至尊人参鸡汤’来两份！要二十年老参！”

    方也刚坐下，听到“至尊”两个字心头一跳：“等等，这玩意儿多少钱？”

    “不贵不贵，一份才888。”马自南嘿嘿一笑。

    “八百八十八？”方也差点跳起来，“你喝的是鸡汤还是金汤？这鸡是吃什么长大的？吃芯片吗？”

    “哎呀，为了兄弟的幸福，这点钱算什么！”马自南按住方也，“这汤喝了真的能让人忘掉烦恼，重振雄风！”

    “我雄风好得很，不需要重振。”方也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没走。

    很快，两大砂锅热气腾腾的鸡汤被端了上来。

    盖子一揭，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汤色金黄透亮，上面漂着几颗红枸杞，一只整鸡炖得酥烂脱骨，旁边横卧着一根手指粗细的人参。

    “尝尝！这可是好东西。”马自南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一脸陶醉，“啊……就是这个味儿，感觉灵魂都被治愈了。”

    方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惊艳。鲜美醇厚，带着一股独特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洋洋的。

    “怎么样？没坑你吧？”马自南得意地夹起那根人参，“这才是精华，二十年的老参，大补！”

    说完，这货一口咬掉半截人参，嚼得津津有味。

    方也见状，也夹起自己碗里那根人参，心想八百八有一大半都在这根草根上，不吃简直是犯罪。

    他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口感脆生生的。

    方也嚼了两下，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那感觉就像是生吞了一斤黄连，又像是舔了一口没洗的苦瓜皮。

    方也五官瞬间扭曲成了一团，舌头都麻了，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卧槽……水……水……”

    方也抓起旁边的茶杯猛灌了一口，结果茶也是热的，苦味反而扩散得更快了。

    “老板！”方也拍着桌子，整张脸皱得像个苦瓜，“你这人参怎么是苦的啊！是不是坏了？还是假货？”

    正在灶台后面擦汗的络腮胡老板闻言，慢慢转过身来。

    他手里拿着那把大铁勺，头也没抬：“小伙子，二十年的人参，它能不苦吗？”

    方也：“……”

    马自南：“……”

    空气再次安静了。

    方也张着嘴，嘴里的苦味还在蔓延，但他此刻更想用手里的撬棍给这老板来一下。

    “合着你是跟我玩谐音梗是吧？”方也咬牙切齿，“人参就是人生？那你这汤是不是叫‘孟婆汤’啊？”

    老板没理会方也的吐槽，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搅动锅里的汤，背影显得格外高深莫测：“苦尽甘来，喝完这碗汤，你就懂了。”

    马自南在旁边憋着笑，脸都憋紫了。

    “你笑个屁！”方也瞪了他一眼，“这老板绝对是在骂咱们冤大头。”

    “不不不，”马自南咽下嘴里的鸡肉，一脸认真，“我觉得老板说得有道理。你想想，我这刚失恋，人生不就是苦的吗？这汤，应景！”

    方也看着马自南那副自我感动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满脸写着“我是哲学家”的肌肉猛男老板，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行，你的人生是苦的。”方也愤愤地把剩下的人参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等会儿结账的时候，我看你掏钱的时候苦不苦！”

    “啊？不是你请客吗？”

    “既然人生这么苦，那就大家一起苦吧！”

    “方也！你大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