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灯光发白,林华华抱着电脑坐在角落,桌上摆着半杯凉咖啡,旁边还有两包拆开的饼干。
她盯的是常务副厅长办公室外间。
屏幕里,外间秘书桌、打印机、饮水机、走廊转角,全被切成了四个小窗口。
技术员坐在她旁边,眼皮直打架。
“林处,您都盯一上午了,他就去了趟厕所,倒了两杯水。”
林华华没抬头。
“你把一上午再说一遍。”
技术员怔了怔,赶紧翻记录。
“八点五十七进办公室,九点十三去卫生间,九点二十九回来。九点四十五去倒水,洒了半杯在桌上。十点零六又去卫生间,十点十八回来。十点四十二第三次去卫生间。”
“正常人上午去三次卫生间?”
技术员咳了一声。
“也许肾不好。”
林华华侧头看他一眼。
技术员立刻坐直,“我乱讲的。”
屏幕里,那个机要员刚从卫生间回来。
男人三十多岁,白衬衫扣到领口,领带夹得很正,可整个人像被雨淋过的纸,坐下时还碰倒了笔筒。
哗啦。
几支签字笔滚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碰了两次才捏住笔帽。
林华华拿起对讲耳麦,“四号位,拉近外间办公桌。”
画面放大。
机要员把桌面上的水渍擦了又擦,纸巾团成一小坨,塞进抽屉,又拉开抽屉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他十五分钟内做了四次。
技术员压低声音,“林处,这人扛不住了。”
“扛不住才好。”
“那咱们现在抓?”
林华华没回答,直接点开病房连线。
几秒后,祁同伟出现在屏幕里。
军区医院的病房依旧亮着日光灯,他靠在床头,左臂吊着,右手拿着一支笔,床头柜上放着护士刚换的药盘。
护士在旁边盯着他。
“祁厅,外间机要员异常。”林华华把画面切过去,“一上午三次卫生间,倒水手抖,反复查看抽屉。打印机缓存那条线,他大概率知道自己漏了。”
祁同伟看了半分钟。
“抓人?”
林华华嘴快,“我建议立刻控制。人一旦离开省厅,外面变量太多。”
病床那头,祁同伟把笔放下。
“让他继续怕。”
林华华皱眉,“再怕下去,他可能毁东西。”
“毁东西也得联系上线。”祁同伟声线很平,“他越怕,越会找能救他的人。你现在伸手,只能抓一个会哭的机要员。”
技术员听得脖子一缩。
林华华看着屏幕,“可短信、电话、纸条,他随便一种方式都可能走出去。”
“盯卫生间,盯楼梯间,盯外卖柜,盯停车场。尤其盯他身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明白。”
护士在画面边上敲了敲床栏。
“祁厅,五分钟。”
祁同伟偏过头,“我在谈工作。”
护士面无表情,“陆处说了,超过五分钟,我就拔网线。”
林华华低头忍了忍笑。
祁同伟看回屏幕,“继续熬。别动他。”
连线挂断。
监控室里安静了几秒。
技术员小声嘀咕,“祁厅这病房管得比审讯室还严。”
林华华把咖啡推远,“少废话。盯。”
十一点零三。
机要员第四次起身。
这回他没有去卫生间,先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水杯放在机器下面,水满了还没拿开。
热水溢出来,顺着杯壁流到托盘里。
旁边秘书提醒了他一句,他才慌忙关掉开关。
林华华坐直了。
“看他右裤袋。”
画面里,机要员转身时,裤袋鼓起一个小方块。
技术员立刻调另一路摄像头,“早上进门安检时没拍到。”
“楼里拿的。”
机要员端着水杯回到座位,没喝。
过了三分钟,他再次起身去了卫生间。
这次进的是走廊尽头那间。
林华华抓起耳麦,“三号位,卫生间外守着。别进,别惊。”
技术员手指飞快,“外线频段监听开了,周边基站采样也开了。”
半分钟后,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灰色提示。
未登记设备接入。
持续时间,七秒。
技术员脸色一紧,“有了。不记名手机,老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