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账本拍在脸上,汉东不介意换人握笔
    持枪的杀手转身就扣扳机,闷响一声,子弹擦着祁同伟的肩头钉进墙里。

    祁同伟没躲。他左臂猛地一甩档开治疗车,纱布下那道伤口“嘶”地裂开,血一下子洇透半只袖子。

    他单手持枪,枪口跟着对方的胸口走。

    砰。

    一枪。

    那杀手往后栽倒,撞翻治疗车,针管摔在地上滚到床底。

    另一个想从碎窗跳出去,被祁同伟一脚踹在膝弯,整个人扑倒在地。特警从破窗鱼贯而入,把人死按住。

    屋里全是玻璃碴。

    楚平山缩在床角,脸白得像纸,两只手死捂着胸口那个内袋。本子还在。

    祁同伟站起来,左臂垂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地上。他没去看自己的伤。

    “楚省长。”他喘了一口气,“受惊了。”

    楚平山盯着他,半天没说出话。眼神在祁同伟那只滴血的手臂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

    “你……怎么会到这。”

    “物流园那条红线。”祁同伟把枪收回腰,“通你们海州的人,也通这。我们顺着追过来。”

    楚平山喉咙动了动。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像今晚这样离死这么近。

    祁同伟走到床边。他没伸手去抢那本子。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抢,他没有。

    “我知道你揣着什么。”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但我不抢。”

    “为什么。”

    “沈少将说过一句话。”祁同伟看着他,“在汉东,能定你生死的只有法律,不是海州那把黑刀。今晚那两个人,就是冲着不让你活着开庭来的。”

    楚平山手指松了一点。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海州那边已经不要他了。他从前是台前的旗子,现在旗子要倒,他们宁可把旗子烧了,也不让旗子落到祁同伟手里说话。

    捂着本子,是为了活命。可活命,靠的不是本子。

    楚平山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他从枕头底下把笔记本抽出来。

    祁同伟以为他要交出来。

    楚平山没有。他翻开,从中间撕下一页,纸上没有名字,没有事由,只有一行手写的日期。

    他把那半页递过去。

    “查这天。”楚平山的声音哑了,“查沙瑞金这天见过谁。”

    祁同伟接过那页纸。

    窗外的湖风灌进来,吹动满地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响。他低头看着那个日期,左臂的血还在滴。

    ……

    第二天上午,省委常委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沙瑞金把《自查报告》第四稿摆在每个人面前,封皮压得平整。

    “同志们看一下。”他开场,语气稳,“海衡这个事,根子在管理机制不完善,监督环节有疏漏。省委是有教训的,但更重要的是把机制补上。”

    他翻到第三页,念了一段关于“完善外包审计准入”的整改措施。

    念得很顺。

    李达康坐在斜对面,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没动。等沙瑞金念完,他才把那个袋子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会议室静了。

    “沙书记。”李达康把里头的纸抽出来,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昨晚省厅从疗养院拿到的,两个杀手的口供。一个还活着,全招了。海州派人,进省委的疗养院,要弄死一个二线代省长。”

    几个常委的目光齐刷扫过去。

    “人都杀到省委自己的疗养院了。”李达康的声音沉下来,“沙书记的报告里,还在谈机制不完善?”

    沙瑞金的脸僵了一下,很快压住。“达康同志,疗养院的安保问题,是另一条线,省委会查——”

    “是另一条线吗?”

    吴春林开口了。他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把一份名单推出来。

    “沙书记,这份报告里提的几个整改后拟提拔的干部。”他指着名单,“周明远、何建国、还有这个许岩。三个人,都参与过海衡项目的前期论证。三个人的提名,都是您亲自圈的。”

    会议室里有人低下头。

    沙瑞金的手指在报告封皮上收紧。“组织程序上,这些同志是经过考察的——”

    “考察过的人,参与过出问题的项目,您不回避,反而要提拔。”吴春林把笔放下,“这写进自查报告,怎么自?”

    沙瑞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往椅背靠了靠,换了一种语气。“同志们,我提醒一句。现在汉东刚止血,最需要的是稳定。把火越烧越大,对谁都没好处。大局——”

    “大局不是挡箭牌。”

    列席上,祁同伟站了起来。

    新警服,肩章上的星比上个月多了一颗。他左臂还吊着,绷带从袖口里透出来。

    他把一份账目放到桌上。

    “顺达物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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