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市一把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吕州新能源产业园是什么地方？那是新任市委书记何霞的基本盘。何霞背后站着谁？那是刚刚把钟家连根拔起、把汉东政法和公安系统犁了一遍的军方少将沈重。
楚平山初来乍到，居然敢把第一把火烧向军方的逆鳞。
楚平山翻开一页报表，环顾全场。
“吕州新能源项目，前期资产定价存在严重违规操作嫌疑，评估流程不透明。省政府决定，即日起派驻独立审计组进驻吕州，重新核查该项目的所有账目。在核查清楚之前，吕州暂停一切省级资源对接。”
坐在侧边的何霞镇定自若，打开笔记本记下要求。
“吕州市委坚决配合省府的审计工作，所有账目随时可以调阅。”
楚平山合上文件夹，宣布散会。
各路官员纷纷起身离场，谁也不敢去触楚平山的霉头，生怕被这位新省长的审计团队盯上。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传出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李达康把桌上的两个白瓷茶杯扫落在地，茶水混着茶叶溅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边缘，胸膛剧烈起伏。三十亿的专项补贴被卡死，光明峰项目和各大工程的资金链最多只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拿不到钱的建筑商就会带着工人把市委大院的大门堵死。那些承建商可不管什么省府合规，他们只认京州市委的招牌。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没等李达康发话，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高育良端着那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顺手带上门，落锁。
李达康直起身子。
“育良书记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视察？”
高育良绕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沙发前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楚平山这把火烧得挺旺，达康书记的三十亿说没就没，我来看看老同事有没有被火星子燎着。”
李达康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双手交叉。
“楚平山玩的是阳谋，拿合规当刀子。我李达康认栽。你高育良跑来奚落我，就不怕明天他那把刀砍到你们政法系的预算上？公检法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全靠省财政拨付。”
高育良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收起那副惯常的太极架势。
“楚平山当然会动政法系。沙瑞金把他弄来，就是要从财政上把我们这些本土派掐死。所以我今天来，为了谈合作。”
李达康冷笑出声。
“合作？你高育良什么时候也学会雪中送炭了？咱们斗了半辈子，你巴不得我早点倒台。”
高育良靠在沙发背上。
“我还有几个月就要到点退休了。争权夺利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这次，我看在沈将军的面子上帮你一把。”
李达康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高育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李达康面前。
“省政法委可以出具一份《京州重点项目维稳评估报告》。这份报告明确指出，光明峰项目停工会引发严重的大规模群体性事件，严重威胁社会稳定。有了这份省级政法部门出具的红头文件，省财政就算再讲合规，也必须从维稳基金里强制解冻一部分紧急资金，保证工程的基础运转。”
李达康快速翻看那份报告。报告的措辞极其严厉，直接把停工的风险拔高到了危害全省大局的高度。有了这个东西，楚平山就不能死卡着一分钱不放。这笔钱足够京州撑过眼前的难关。
“条件呢？”
李达康把文件压在手下。
高育良看着李达康。
“沙瑞金最近在常委会上频频发难，想把易学习和赵东来留下的空缺填上他自己的人。我要你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全力支持我提拔政法系的人马。我们要把汉东的公检法死死攥在手里，不能让沙瑞金插进一根针。”
李达康权衡利弊。支持高育良，意味着正式与沙瑞金撕破脸，在常委会上形成正面的阵营对抗。若是不答应，京州的经济半个月内就会彻底崩盘。
“成交。”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文件上。
高育良站起身，拿起保温杯。
“达康书记，这汉东的天，咱们得一起撑着。”
汉东军区指挥中心。
祁同伟快步走到电子沙盘前，把一份情报递过去。
“首长，高育良十分钟前离开了京州市委大院。内部线报确认，省政法委正在起草针对京州项目的维稳评估报告。这份报告一旦下发，楚平山冻结的资金就必须解冻一部分。”
沈重看着沙盘上代表京州和省委的标识，拿过红蓝铅笔，把高育良和李达康的名字圈在一起。
他故意在军区按兵不动，看着楚平山在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