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半跪在水里,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个身体。
他撑着短刀的手指开始颤抖,指关节凸起。
纯阳命格破碎的代价,正在疯狂地抽干他体内的生机。
“顾总!”
程特助抱着小念,想要过去扶他,却被血水里残留的死气逼得根本无法靠近。
青玄挣扎着从水里爬起来,用那柄已经裂开的桃木尺撑着身体,挪到顾沉渊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姓顾的,你可不能死在这儿。”
青玄咬着牙,嘴角还挂着血迹。
“掌柜的为了救你,连魂骨都碎了,你要是死了,小爷我就是魂飞魄散了也不放过你!”
顾沉渊没有说话,他的眼睫毛上都沾了血水,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艰难地看着苏亦青。
苏亦青的身体已经淡得几乎透明,身后的石壁纹路清晰可见。
她想往前走,可每走一步,脚下的淡金色光点就会消散一分。
“青玄,带他们走。”
苏亦青的声音很轻,语气冰冷,没有商量的余地。
“掌柜的!”
青玄红了眼眶。
“走!”
苏亦青厉喝一声。
“谁也走不了。”
高处的石台上,顾回再次走了出来。
他手中的因果簿副册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书页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师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顾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面色冷硬。
“魂骨裂了,神魂将散,你拿什么跟我争?”
苏亦青靠在石壁上,虽然魂体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但她看见顾回手上的暗红色因果簿,神色却突然变得平静下来。
“顾回,你手里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因果簿副册。”
苏亦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顾回的笑容一滞,脸色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师尊当年说过,因果簿乃天道基石,非大功德之人不可执掌。”
苏亦青指尖微微抬起,指着那本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古籍。
她终于想通了一切。
“你这本东西,上面满是陈家人的血腥气,和顾家人的怨念。”
“你不过是用邪术将陈家的容器实验和顾家的血咒强行缝合在一起,做成了一个伪造的因果器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以为你蒙蔽了天道,其实你只是被这股恶业反噬的傀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