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判决生父
    “我懒得猜。”苏亦青把黑铜镜平拍在桌面,发出一记闷响。

    顾回那张惨白的纸脸贴在电子屏的雪花点上。

    “师妹,懒得猜还是不敢猜了?”

    苏亦青没理屏幕,手指敲了下蓝牙耳机:“证据自己会说话。赵哥,陈启还在审问室?”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和硬底皮鞋踩地的脆响。

    “在。”赵哥声线压得很低,“这老小子听见血样袋上写着顾承礼,这会儿坐不住了。免提开着,你们说。”

    审讯室里,陈启被铐在铁椅上。

    桌上摊着那张刚传真过来的照片。

    他右手缠着粗糙的纱布,殷红的血渍正往外洇,洇得很慢但停不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

    苏亦青的声音从扔在桌面的手机外放出来。

    “陈启。”

    陈启身体往后一靠,后背撞上铁椅靠背:“苏掌柜好大的阵仗。怎么,又要编什么罪名?”

    苏亦青咳了两声:“CR-3血样,到底是谁去采的?”

    陈启嗤笑出声,扯动手上的纱布。

    “我是她老子,亲生父亲!当爹的带着亲闺女去抽个血、做个体检,还得挑黄道吉日?还得给你们打报告?”

    砰。

    赵哥手里的黑色签字笔重重杵在铝合金桌面上。

    “问什么答什么。”赵哥拔高音量,“别说没用的。”

    陈启歪开头,闭上嘴装死。

    青玄站在因果铺的柜台边,抽出纸巾递给苏亦青。

    苏亦青接过来,捂住嘴压下喉咙里的痒意,随后把纸团攥进手心。

    “沈月带她去办改名和撤销监护那天,陈氏基金安排了人去大厅堵人。”

    “借口是补个体检,对吧?”

    看守所那边,陈启搭在腿上的左手猛地抽动。

    指甲在警服裤子上刮出刺啦的杂音。

    赵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桌上的照片反拍在他眼前。

    “长点心吧你。旧水房已经被局里封了!出库记录、进出监控、采样底单,调出来是分分钟的事!你自己开口,叫交代,等我把盖着公章的单据摔你脸上,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启干巴巴开口。

    “交代?交代了你们能给我个痛快?”

    “没门。”赵哥答得极快。

    审讯室的陈启被这话激出了火气。

    他直起腰:“这事别他妈全往我头上扣!沈月要是不瞎折腾,非要给三号改姓,非要搞什么撤销监护,能有这出?”

    铅舱里,小念缩在角落。

    她左手捏着铁镇纸,手背上那条红线还在涨动。

    苏亦青拉开抽屉,翻出那份盖过章的复印件。“小念,看外面的纸。”

    小念隔着铅舱玻璃看过去。加粗宋体印着两字。

    沈念。

    “沈月不仅替她改了名。”顾回的纸脸在屏幕上换了个角度,“她还在抽血授权单上签字了。连名义上的母亲都能卖了她,这账算谁的?”

    地漏旁,那袋黑水泡着的血样袋鼓起一个包。

    封口处夹着一张叠成方的纸条。

    纸条边缘已经被泡发,湿哒哒地贴在塑料袋上。

    青玄弯腰去捡。

    “别碰。”苏亦青出声拦住他。

    青玄用法术捡起那张纸条抖开,平铺在木托盘上。

    是未成年人补充采样授权单。

    右下角监护人签字栏:沈月。

    小念盯着那两个字,眼泪脱线往下掉,砸在裙摆上。“不会的。妈妈没有丢下我!”

    苏亦青把放大镜推到托盘上方。

    “确实是沈月的字迹。”青玄凑过去看了看。

    苏亦青却摇了摇头:“假的,描的。”

    监控屏里,顾回不说话了。

    赵哥在手机那头吼出声:“外面的技术员,立刻派人去拿那份单据,加急做笔迹鉴定和重影剥离!”

    电话另一端,程特助键盘敲得震天响:“我已经向办事处申请调取十年前那天的窗口所有监控录像。顾总批了法务协助,三十分钟内档案中心能拿到授权底本!”

    陈启彻底慌了神,身体在铁椅上挣扎,手铐磕碰铁杆当当作响。“是我描的又怎么了!那是我的种!我让她抽瓶血还犯罪了?我是她爹!”

    赵哥反手把录音笔推到最中间。

    “记下来。”赵哥盯着他,“嫌疑人陈启亲口供认,授权书上沈月的签名由他人伪造,实际主导采样的人是他。”

    陈启一下消了音,脸上的皮肉松垮地垂下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因果铺内。

    苏亦青用左拿起那面黑铜镜,立在木托盘前,镜面对准了那份假授权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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